近日，《中國新聞周刊》發布《康希諾生物巢守柏：每一支疫苗的質量安全都沒有妥協空間》文章，專訪天津經開區企業康希諾生物股份公司首席運營官巢守柏博士，聚焦其主導研發的13價肺炎球菌多糖結合疫苗（PCV13i）——優佩欣?從實驗室走向量產的歷程，以及企業對疫苗質量與安全的堅持。

在巢守柏的職業生涯中，有一個畫面始終留存在記憶里。
多年前，他在一家大型跨國藥企工作，辦公室窗外正對著一棟高樓外墻，長期懸掛著一幅巨幅海報：一位曾經身患重病的女性在康復后，與孩子在陽光下的公園里奔跑嬉戲。這一畫面所傳遞的希望，與現實中的另一幕形成了強烈對照，巢守柏的一位同事的家人不幸罹患重病，盡管企業已在相關疾病領域開展研發，但同事的家人未能等到產品上市就遺憾離世。
理想與現實之間的落差，讓他第一次如此具體地意識到醫藥創新的重量。“推動更多創新研發落地，或許就能改變一個家庭的命運。”在回憶這段經歷時，巢守柏仍不免動容。
此后數十年間，無論在研發、生產還是質量管理崗位，他始終關注一個最樸素的問題：如何讓生物醫藥創新產品更及時、更穩定、更高質量地到達真正需要它們的人手中。
2018年，巢守柏將職業重心轉向中國，加入創新疫苗企業康希諾生物股份公司（以下簡稱“康希諾生物”）擔任首席運營官，負責質量體系建設與產業化運營管理等工作，并推動多款創新疫苗從實驗室走向規模化生產與穩定供應。

“從公眾健康角度看，疫苗是最具成本效益的公共衛生措施；從生命角度看，每一支疫苗背后都可能守護一個家庭。”他說，“我們必須把疫苗這件事做好。”

康希諾生物首席運營官巢守柏

一款創新疫苗背后的產業化跨越

2025年6月，康希諾生物自主研發的13價肺炎球菌多糖結合疫苗（PCV13i）正式獲得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批準上市。這是一款創新采用白喉毒素無毒突變體（CRM197）與破傷風類毒素（TT）雙載體技術的肺炎球菌多糖結合疫苗。

對巢守柏而言，歷經15余年研發終于落地，PCV13i更承載著一份特殊的職業情感。“某種程度上，我是為了這款肺炎結合疫苗才下定決心回國的。”加入康希諾生物后，這也是他負責推進產業化和質量體系建設的第一款疫苗產品。

肺炎球菌感染是全球范圍內重要的公共衛生挑戰，是導致5歲以下兒童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世界衛生組織（WHO）已將肺炎球菌性疾病列為需要“極高度優先”使用疫苗進行預防的疾病。2000年，全球首款肺炎球菌結合疫苗上市后，多國兒童侵襲性肺炎球菌疾病發病率顯著下降。然而在相當長一段時間里，國內家庭若希望獲得更高水平的肺炎球菌疾病防護，主要依賴價格較高的進口產品，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疫苗可及性和接種覆蓋率。

“好的肺炎球菌結合疫苗能夠顯著降低疾病帶來的公共衛生負擔，應該讓更多中國兒童受益。”巢守柏說。為了實現這一目標，康希諾生物選擇了一條并不輕松的差異化創新道路。早在成立之初，康希諾生物搭建自主研發技術平臺，在肺炎球菌結合疫苗研發上，采用雙載體（CRM197/TT）設計，旨在有效降低單一載體過量可能帶來的不良反應風險，并減少與其他疫苗共注射時潛在的免疫干擾，從而進一步提升免疫原性[ Landhani SN, Adrwes NJ, Waight P, et al. Interchangeability of meningococcal group C conjugate vaccines with different carrier proteins in the United Kingdom infant immunisation schedule [J]. Vaccine 2015; 33:648-55.]。“尤其是針對我國兒童肺炎球菌疾病負擔較重的19F、19A、7F和3等血清型，PCV13i也展現出更具針對性的保護優勢[ 基于根據現階段臨床數據現實，優佩欣的GMC水平高于對照組。]。”

但創新從來不是一條坦途。“產品涉及13個血清型，相當于把13種疫苗整合在一起。”巢守柏介紹，“每一批產品都需要完成數百項生物學檢測，任何一個關鍵指標不達標，都意味著整批產品無法放行。”

更大的挑戰來自產業化。肺炎球菌結合疫苗被公認為疫苗領域技術壁壘最高的產品之一，從多糖提取純化、載體蛋白偶聯到工藝穩定性控制，每一個環節都極其復雜；而從實驗室研發走向規模化生產，還需要跨越工藝放大、質量體系建設和產能驗證等多重關口。

作為項目產業化和質量管理工作的負責人，巢守柏帶領團隊用了數年時間持續打磨工藝和質量體系，圍繞多糖-蛋白結合效率、批次穩定性、規模化生產控制等關鍵技術問題開展反復驗證和優化，成功搭建了產業化全鏈條體系。

在巢守柏看來，PCV13i的獲批，不僅意味著一款創新產品的成功量產，更代表著中國創新疫苗產業在高質量細菌疫苗領域邁出的重要一步。“PCV13i不含苯酚、抗生素、動物源性培養基，成分更純凈，更好地降低中國潛在敏感體質兒童接種的過敏風險[ 信息來源：康希諾生物公司數據、中華兒科雜志編輯委員會,中華醫學會兒科學分會.兒童過敏性疾病診斷及治療專家共識[J].中華兒科雜志,2019,57(03):164-171.]。創新疫苗真正的價值，不僅是在實驗室里獲得突破，更是在走向市場之后，為更多孩子和家庭提供保護。”

如今，康希諾生物進一步建立起了創新細菌疫苗研發與產業化能力體系，為24價肺炎球菌結合疫苗（PCV24）等下一代創新產品的研發奠定了堅實基礎。于巢守柏而言，當年那幅關于生命與希望的海報，也正在以另一種方式照進現實。

康希諾生物生產車間局部

質量安全沒有妥協的空間

對于創新疫苗而言，如何將復雜工藝穩定復制到大規模生產體系中，并持續保證每一批產品的質量一致性和安全性，成為考驗一家企業能力的關鍵環節。

巢守柏介紹，康希諾生物從成立之初便將建立國際標準的質量管理體系和產業化體系作為工作的重點方向。在他看來，創新研發與產業化能力如同疫苗產業發展的“雙引擎”，缺一不可。“研發解決的是‘能不能做出來’的問題，生產和質量解決的是‘能不能穩定地、持續地做好’的問題。”

作為監管最嚴格的行業之一，疫苗產品從研發、臨床、生產到上市后的全生命周期，都需要接受嚴格審查。為此，康希諾生物從廠房設計、工藝開發到質量管理體系建設之初，便同步對標中國、美國和歐洲GMP標準，構建覆蓋研發、生產、檢驗、放行和供應鏈管理等全流程質量體系。

“每一次檢查，其實都在檢驗企業是否真正把質量理念落實到了每一個細節。”巢守柏解釋，康希諾生物每年要接受超過10次來自國內外監管機構的現場核查，內容涵蓋研發數據完整性、臨床質量管理、生產執行、質量控制以及商業化供應等多個環節。面對持續高強度的審評檢查，團隊能夠從容應對，背后依靠的就是長期積累形成的體系能力。

這種體系能力也逐漸轉化為通向國際市場的“信任票”。2025年2月，康希諾生物四價流腦結合疫苗（MCV4）和PCV13i生產基地順利通過馬來西亞PIC/S GMP認證，為公司進一步開拓國際市場奠定了重要基礎。

巢守柏坦言，比獲得認證更重要的是建立貫穿研發與產業化全過程的質量思維。“很多企業是在產品快上市的時候才開始考慮產業化，而那時往往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

為此，康希諾生物建立了“產研融合”的協同機制。在研發階段，產業化團隊便提前介入，圍繞工藝放大、設備選型、供應鏈保障和未來商業化需求進行規劃；研發人員也深入生產一線，持續優化實驗室工藝與規模化生產之間的銜接。

與此同時，隨著MCV4、三組分百白破聯合疫苗（DT3cP）等多個創新疫苗陸續進入商業化階段，公司生產運營和質量管理的復雜程度也在快速提升，康希諾生物的生產和質量管理體系隨之升級，并已分階段建設13套數字化系統，且引入人工智能（AI）技術。如今，從原材料采購、質量檢驗到生產執行和產品放行，關鍵流程的數字化管理和全程追溯更加高效。而依托AI對海量生產數據和環境監測數據進行實時分析，企業能夠提前識別潛在風險，將質量管理從事后糾偏進一步前移至事前預防。

“質量安全不是檢驗出來的，而是設計出來、生產出來、管理出來的。”巢守柏說，“我們當然希望把產品盡快送到有需要的人手中，但前提是每一支疫苗都經得起檢驗。對于生命健康而言，質量安全永遠沒有妥協的空間。”

夯實面向全球的能力基礎

如今，伴隨中國創新崛起，國產疫苗正加速出海。康希諾生物也不例外。

與傳統“產品出海”不同，康希諾生物正在探索向“體系輸出”的升級路徑：通過分享質量管理經驗、產業化能力和公共衛生實踐，與國際合作伙伴共同提升本地疫苗生產和供應能力，推動更加可持續的健康合作模式。

“全球化不僅是市場拓展，更是能力的驗證。”巢守柏表示，“疾病無國界，疫苗就應該跟著疾病走，服務全球所有需要的人群，這也是我們公司設立的初衷。”從今年上半年開始，康希諾生物同印度尼西亞生物制藥企業Etana進一步深化合作，通過提供13價肺炎球菌結合疫苗原液支持其后續產業化及商業化環節，邁出了“體系出海”新一步。

站在中國生物醫藥產業快速發展的新階段，巢守柏對行業未來充滿信心。2026年全國兩會政府工作報告中將生物醫藥列為新興支柱產業之一。在他看來，這不僅體現了國家對產業發展的高度重視，也意味著中國生物醫藥創新正迎來新的發展機遇。

但挑戰同樣不容忽視。“未來能夠持續發展的企業，一定既要堅持源頭創新，也要真正理解公共衛生需求。”巢守柏認為，在醫防融合持續深化的背景下，疫苗研發不僅需要技術突破，更需要立足疾病負擔和臨床需求，讓創新成果精準回應公共衛生挑戰。

與此同時，產業鏈和供應鏈安全正成為行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課題。巢守柏指出，目前部分原材料、設備和試劑仍存在一定程度的進口依賴，提升產業鏈自主可控能力和供應鏈韌性，是中國生物醫藥企業必須面對的長期任務。

康希諾生物天津產業園區

機遇與挑戰并存，巢守柏希望康希諾生物持續以研發、質量與產業化體系建設為核心抓手，一步步構筑起參與全球競爭的硬實力，為滿足國內外公共衛生需求貢獻力量，推動中國創新疫苗走向世界。

“讓創新成果穩定、安全、高質量地走向市場，最終服務公眾健康。”巢守柏說。

信息來源：中國新聞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