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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的20歲已經是3億美元票房的電影導演,我20歲的時候都不知道導演是做什么工作的,如今不是同齡人都被《后室》的導演降維打擊了。
“后室”傳說的原點,還要追溯到一張拍攝于2002年的照片,而導演凱恩·帕森斯出生于2005年,都沒這張照片年紀大。2019年這張照片在一個論壇火了起來,網友為它取名為“后室”。
從此開始了一場浩浩蕩蕩的集體創作活動,為一面墻壁后面的空間補全了大量細節,打造了一個存在于互聯網的閾限空間。上一次看到的集體創作后廣為流傳的作品,還是《詩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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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閾限空間呢?就是處于“過渡”狀態的場所,是空間與時間的夾縫。后室就是閾限空間美學的代表。在片中這個場景位于主角克拉克開的家具商場。
克拉克也住在這個商場里,于是這里就變成多功能重合的場所,它既是辦公場所,也是居家場所,同時還是消費場所,將現代人的生活場景全部囊括其中。
之所以會有一個臨界空間,本質上還是因為現代生活使人越來越窒息,人們想要靈魂出竅,逃離這片四面夾擊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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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在不知道墻壁后面有什么東西的情況下,還堅持穿過去探索,大概就是因為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也沒什么好留戀的吧。
我們在看動畫片人物的時候,總會提到一個詞叫恐怖谷效應,這個效應也同樣適用于建筑環境,當那些熟悉的場景出現反直覺錯誤的時候,大腦就會產生不安感。這是本片利用空間來制造恐懼的核心邏輯。
我們可以看到里面的人物在剛進入后室的時候,都充滿探索欲望,這是恐怖谷效應處于爬坡的階段,之后在某個瞬間,人物會看到一些異常的東西,然后一下子跌入恐怖谷的谷底,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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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成為原點的照片也在持續發力,影片沿用了照片上的屎黃色調,以及冰冷壓抑的白色燈光,這種色彩搭配本身就會帶給人病態的感覺。
再加上環境音的加持,熒光燈的電流聲,逐漸逼近的腳步聲,還有通過空氣傳來的呻吟與哀嚎,都讓人感到極度不適,在這樣的恐懼里面待得越久,人就會越消極。
凱恩·帕森斯在執導本片之前,就·已經在油管做了大量后室視頻,那時整個場景都是用3D軟件來做的,而這次拍長片有了更多資源,于是場景全部變成現場手搓,這個場景大到連工作人員都會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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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片中的人物拿著攝影機進入后室拍攝的時候,就會切換成一鏡到底模式,這種臨場感的增強,可以讓觀眾對后室的空間有更加直觀的體驗。
當然了,為了讓鏡頭持久,有時候行為邏輯會有點生硬,比如明明人物在逃生,卻一直帶著攝影機,還用攝影機來觀察周圍,1947年的《湖上艷尸》已經做過這樣的嘗試,在比較復雜的情節中長期使用第一人稱視角,總是會帶來違和感。
在文本層面導演的創作理念并沒有跳脫出恐怖片的精神內核,就是將抽象的心理創傷具象化,人物在這個特定的世界里,需要對抗的從來不是外部的敵人,而是內心那個被壓抑到扭曲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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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城的后室是克拉克的內心世界,里面有無窮無盡的辦公場所,還有疑似他前妻的人偶,以及一個會動的,以他自己為原型的海盜船長木偶。
恐怖谷效應中,動態的物體所帶來的好感度落差,比靜態的物體要大得多。
海盜船長就代表著克拉克的恐懼極限,達到臨界值后直接將克拉克吞噬,對應了片中他咬斷克拉克的脖子,然后就走上了毀滅之路。克拉克一直在看心理醫生,但還是無法避免精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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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必須說,影片一開始拋出來的高概念是后室,空間才是主角,但海盜船長一出來,完全把高概念拋棄掉,搶了空間的C位,使得這部電影徹底淪為一部老套的精神分析報告片,前面積累起來的神秘感瞬間一掃而空。
影片到了最后跳出一個神秘研究機構,這個機構在80年代發現后室入口之后,就利用后室來做各種實驗,表面上是為了科學考察與數據記錄,其實是想要對這個空間進行商業開發。
這個設定可以看出主創對后室這個高概念還是有點珍惜的,但珍惜得不多,因為神秘組織一出來,又進一步消解掉后室的神秘感,前面所建立的恐懼王國繼續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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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好一點的就是沒有把后室設定為這個研究機構打造出來的空間,它只是被發現,被研究,假如連這點都沒了,那整部片子就完全是在迎合反轉的套路,以及陰謀論潮流,實際上就是回避了那些基于本能的恐懼。
凱恩·帕森斯從一個YouTuber變成一個電影導演,只用了一年的時間,這確實是一個相當勵志又傳奇的故事。但另一方面,我們也必須清楚,當這樣一個年輕人進入一家電影廠拍片,他的話語權必定會被稀釋。
畢竟做油管的視頻,他可以一個人包辦所有工作,但拍電影是個大工程,每天現場要處理的事多如牛毛,他一個沒有任何片場經驗的人去到那里,年紀又小,恐怕主導權要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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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終的結果看,影片加入了不少符合大眾預期的類型元素,也有著20歲年輕導演這個宣傳賣點,1000萬的預算最終收了超過3億的票房,肯定是有專業團隊在操作著。
所以這個項目就相當于一個視頻博主接了一個超大商單,然后為甲方帶來了巨大的收益,這也意味著凱恩·帕森斯本人有了更多選擇的機會,是好好利用大廠資源,做出一些平庸之作,但名利雙收,還是回去鼓搗自己一開始喜愛的東西。
兩種選擇都沒有對錯,大衛·林奇也曾經在巨大的商業項目里面掙扎過,最終還是覺得自己干不來這個,又回去做自己的東西了。對林奇來說,選擇的機會其實也不多,有些人之所以覺得選擇太多,或許只是因為不夠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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