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城市財經團隊出品

01

4個城市，人口跌破千萬

人口，是所有城市都非常在意的發展指標。

因為：

第一，官方對于城市級別的劃分，是與人口直接相關的城區人口。

城區人口超1000萬的，為超大城市。超500萬低于1000萬的為特大城市。300萬到500萬的為I型大城市，100萬到300萬的為II型大城市。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國家統計局、地方政府報道

第二，人口增量與減少背后，折射的是城市經濟與產業的含金量。

第三，人口爭奪背后，本質是資源爭奪。很多資源的分配與人口規模直接相關，尤其是城區人口。

2020年管理層印發的一份文件中，明確提出：推動公共資源由按城市行政等級配置向按實際服務管理人口規模配置轉變。

今年年初發布的“十五五”規劃也提到，健全與人口變化相適應的教育資源配置機制。

此外，城區人口還是地鐵門檻的硬性指標。

總結來說，人口既是城市發展的第一要素，也是城市發展的最終目的。

目前，全國常住人口超千萬的城市，共有18個，分別是：

重慶、上海、北京、成都、廣州、深圳、武漢、天津、西安、鄭州、蘇州、杭州、石家莊、東莞、臨沂、長沙、青島、合肥。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地統計局

未來5-10年，溫州、佛山、寧波、南京、濟南也大概率會陸續加入進來。

回顧過去十年，當西安、鄭州、杭州、東莞、青島、長沙常住人口陸續突破1000萬的時候，有四個城市也在過去十年間，黯然退場，默默退出了千萬人口俱樂部，且基本再也回不到從前。

這四個城市分別是黑龍江哈爾濱、河南南陽、河北邯鄲、河北保定。

02

哈爾濱、南陽、保定、邯鄲人口因何跌破千萬

從時間順序來看，南陽2017年退出，保定2018年退出，哈爾濱、邯鄲都是2021年退出。

南陽：

從南陽統計局披露的數據來看，2008年南陽市常住人口首次突破1000萬，但很快于2010年見頂，頂峰時期的人口規模是1027.22萬人。2011年略有減少，2012年又略有增加。

但2012年是南陽人口有增量的最后一年，此后從2013年至2025年人口一路下行，連跌13年。

2023年，南陽市常住人口減少11.8萬人，減少量創歷史新高，并成為目前公布2023年常住人口數據的城市中，減少量僅次于重慶的存在。

2024年減少4.3萬，2025年減少5.9萬人。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南陽統計局

保定：

保定退出的直接原因是行政區劃調整。

保定曾兩度成為河北省省會。

1949年，河北省省會設保定；1958年，為適應經濟發展需求，省會遷至天津；1966年，因戰備需要，省會又從天津遷回保定。然而，僅僅兩年后，1968年1月，受“文化大革命”影響，河北省革命委員會決定將省會從保定遷至石家莊。

因為這個身份原因，保定本是河北第一大人口城市，但2013年定州被河北省直管，2017年，原屬保定的雄縣、容城、安新三縣獲批設立雄安新區。

兩次區劃調整讓保定減少了兩百多萬人。

定州歸河北省直管前的2012年，保定常住人口有1135.14萬人，2013年定州人口不再納入保定后，常住人口直接降至1022.9萬人。

2017年雄縣、容城、安新三縣獲批雄安新區當年，保定常住人口尚為1046.92萬人，2018年保定常住人口直接降到千萬以下，2018年保定常住人口935.93萬人。

2019年增加至939.91萬人。

2020年七普數據公布，定州與雄安新區皆不納入統計的保定，常住人口為924.26萬人。

來源：保定市統計局

之后一路下降，去年保定的常住人口已跌至900萬關口，只有900.07萬人。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保定市統計局與河北省統計局

哈爾濱：

哈爾濱是唯一一個人口跌破千萬的現任省會。

哈爾濱2021年哈爾濱人口跌破千萬，從此東北再無千萬人口城市。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黑龍江省統計局

過去四年哈爾濱不再公布常住人口數據，僅公布戶籍人口。按照黑龍江省公布的數據來看，過去四年哈爾濱人口波動性很大，整體呈增長趨勢。

但：

一方面，東北人口整體流出的趨勢并沒有改變，特別是黑龍江，依舊是人口流出大省。這種背景下，哈爾濱能否保持住人口增量，是個大大的問號。

另一方面，從黑龍江省統計局公布的哈爾濱常住人口數據來看，波動很大，2022年增加了39.2萬人，2024年也增加了8.2萬人。

2025年增量降至2.9萬人，如果未來五年增量繼續下降，哈爾濱重返千萬人口的希望很小。

邯鄲：

邯鄲，中國唯一一個三千年未改過名字的歷史名城，戰國時趙國的都城。

其常住人口2021年跌破千萬。

高點時期，邯鄲的常住人口1061.23萬人。

2020年第七次人口普查時期常住人口為1057.3萬人，2021年驟降至936.69萬人，一年時間減少了120.61萬人。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邯鄲市統計局

這一點與哈爾濱一樣吊詭。哈爾濱2021年人口減少近60萬，2022年又增加了近40萬，波動非常大。

那一年邯鄲、哈爾濱均沒有行政區劃調整，因此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之前的人口數據被嚴重高估，后被擠水分。

畢竟人口數據普通年份都是抽樣調查，人口普查年份才全面入戶登記。

所以我們看到，2020年各城市公布的人口普查數據，相對2019年波動很大，有的一年增加上百萬，有的一年減少上百萬，就是因為之前被嚴重高估或嚴重低估。

只不過有別于其他城市，哈爾濱和邯鄲的調整則集中體現在2021年。

四座城市人口跌破千萬，除了有部分各自因素外，核心因素其實都一樣：

自身經濟、產業承載不了龐大規模的人口就業需求。

南陽如是，邯鄲如是，保定如是，哈爾濱亦如是。

以南陽來說，南陽堪稱縮小版的河南，主打產業是農業。

根據南陽市農業農村局公布的資料，南陽市是河南省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農業大市。南陽素有“中州糧倉”之稱，是全國糧、棉、油、煙集中產地。有6個縣市區是國家商品糧、棉基地，3個縣市區為國家優質棉基地。

從南陽市統計局公布的三產數據中，也能看出這一特色。

2025年南陽市統計局GDP為5167.86億元，其中第一產業（農林牧副漁業）占比超過10%，二產（廣義工業）占比只有31.9%。

來源：南陽市統計局

一個以農業為主打產業的地區，豈能支撐得了龐大的就業需求，所以河南與南陽的人口減少，是必然的。

邯鄲去年GDP為4920.1億元，服務業占比最高。

來源：邯鄲市統計局

哈爾濱、保定、南陽、邯鄲，第一產業占比都是10%左右，第三產業占比最高。

但四座城市經濟體量與產業體量太小，撐不起千萬人口的體量。

保定2025年全部工業增加值1192.9億元，哈爾濱全年實現工業增加值1165.0億元，南陽1301億，邯鄲1572.6億。

這一工業實力和腰部工業城市的五六千億相比，和頭部工業強城1.3萬億相比，差了不止一點點。

這一工業實力，如何撐起千萬人口？所以，他們的人口減少才剛開始，后面還會持續減少，趨勢無法阻擋。

03

贏者通吃之下，越來越多的普通城市人口壓力加大

中國的城市發展基本都依賴政策，而且過去十幾二十年，好的政策都給到了中心城市。

更重要的是，像四川、湖北、湖南、安徽、河南、陜西、廣西、吉林、貴州、甘肅等省與自治區紛紛開啟了強省會模式。

好的產業 省會優先， 優質的教育、醫療 、公共交通等資源，也是省會優先 。普通的三四線城市，根本分不到一杯羹。

贏者通吃之下，大多數三四線城市的經濟與產業相比于中心城市只會越來越弱，人口競爭力越來越弱。

所以我們看到：

第一，全國三分之二的城市人口在減少，其中95%以上都是三四線城市。

第二，人口減少最猛的城市，無一例外都是三四線城市。

制圖：城市財經；數據：各城市統計局

所以，本號不斷強調過一個觀點：

越來越多的三四線城市的樓市，將鶴崗化。

邏輯就在于越來越多的三四線城市遭遇著經濟疲軟、產業羸弱、人口減少與住房庫存高企的四重夾擊。

這個結，在贏者通吃的叢林法則之下，根本無解。

主筆 | 余飛；總編輯 | 余飛

運營 | 麥廣豪

數據整理 | 濟少；美工 | 江右居士

責任編輯 | 張琪；檢校 | 子非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