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書以選本的方式面市,似乎只是節(jié)約資源,起碼節(jié)約紙張和筆墨,定價比較低,讓讀者能買得起。實際上應(yīng)該在出選本的同時出全集,讓讀者看到整個作家思想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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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讀了魯迅的《朝花夕拾》和《墳》,就認為了解了魯迅,就大錯特錯,實際上是不了解的。要想了解魯迅,就要讀《魯迅全集》,尤其要讀一讀他的書信集,再讀一讀他的日記,似乎可以看到一個有人情味的魯迅,而不是一個整天橫眉冷對千夫指的怒發(fā)沖冠的魯迅先生。“五四”時期,有人請魯迅開必讀書單。魯迅反對這樣做,不過他在東京留學(xué)期間,曾經(jīng)開過一張書單,訂購德文書一百二十七種,現(xiàn)存北京魯迅博物館,半數(shù)以上是自然科學(xué)著作,其余是美學(xué)、哲學(xué)、思想史、文學(xué)史著作,也有文選和詩選。魯迅不僅看全本,而且看選本。他介紹進化論,著重宗教與科學(xué)的斗爭;論述拜倫,突出詩人爭天拒俗的風貌;縱談西方科學(xué),主張純科學(xué)的研究更為重要。魯迅去世以后,他的作品以選本和全集的方式出版,只不過全集略后于選本。很多青年人不善于讀全集,總是認為讀全集花費時間太多,甚至根本沒有錢去買全集。即便有了網(wǎng)上的免費電子書,有很多作家的全集可以下載觀看,青年人也不會下載下來觀看,而是選擇逃避,或者只是刷短視頻,接受網(wǎng)絡(luò)上的一些信息,早就不讀書了。
出版社出版一些選本,只是為了普及作家作品,讓作家的一些作品與讀者見面,或者說讀者可以讀一些全本,節(jié)約時間和精力。就像中學(xué)生讀的課文一樣,選的是一些名家名作,但只是九牛一毛,或者說是作家思想深海里面一朵小小的浪花。根據(jù)一篇課文就探討作家的思想或者探討作家的創(chuàng)作態(tài)度,本身是不對的,或者說是偏頗的,只能說符合了主流意識形態(tài)的要求,卻距離事實太遙遠。要想理解作家的思想傳播,就要去讀他的全集,當然他的全集也不能完全反映他的思想。因為寫作可以飾偽,明明作家心里想的是這樣的事,表達出來卻成了那樣的事。即便他的全集出版了,很多讀者也不看,有看到的以為了解了他,實際上讀一讀他的傳記,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他的另一面。讀古人的作品也是如此,很多人讀古詩詞,只是讀了一兩首,或者背了一兩首,就覺得理解了詩人或詞人。尤其是中學(xué)生或大學(xué)生背過很多首詩詞,就以為了解很多詩人和詞人,實際上根本不了解。就像很多人都讀過李白的詩一樣,甚至小孩都能背他的《靜夜思》,卻偏偏不懂李白的散文,不懂李白的心態(tài)。至于杜甫和白居易,也是如此,其他的詩人和詞人更是如此,只有代表作流傳下來,而代表作是經(jīng)過權(quán)力系統(tǒng)篩選的,最終給人們形成了洗腦效應(yīng),而人們偏偏認為讀了這樣的詩詞就了解詩人或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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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理解李白,就去讀《李太白全集》,要想理解杜甫,就去讀《杜甫全集》。倘若只是背誦了幾首李白和杜甫的詩,就認為理解了李白和杜甫,簡直是笑話。出版社在出版全集方面并不是特別踴躍,似乎出了全集以后很多讀者并不買賬,并不會購買,因為全集很多都是大部頭的作品,定價比較高。除非專業(yè)研究者可以購買,研究機構(gòu)或大學(xué)圖書館可以購買,一般的讀者根本買不起。曾經(jīng)有一部偉人評點《二十四史》的著作,留有偉人的書法筆跡,一套占據(jù)一面墻的書架,定價三萬多塊錢,不是普通讀者能夠買得起的。至于《魯迅全集》,《豐子愷全集》等,價格也不便宜,動輒幾百塊錢,有的定價上千塊錢,還都是精裝本,一般讀者買不起。讀者只能去看電子版,電子版有可能是免費的。當然出版社要以利益為重,并不能總是出版賠錢的書。可是讀者希望出版社不但要出選本,而且要出全集。相對于作家來說,作家死后才可以出全集,倘若作家活著就出了全集,一方面,有盜版的原因,另一方面有作家圈錢的考量。作家寫的東西很多,應(yīng)該全都出版出來,或者說只要是公開發(fā)表過的,就應(yīng)該結(jié)集出版,讓讀者了解他們的思想,起碼了解他們的精神歷程。同時出版社還出一些選本,為那些買不起全集的讀者考慮。當然作家要炙手可熱,要成為著名的作家才有出全集和選本的必要,不然出版社看不起不出名的作家,連一本書都不出,那么不出名的作家始終都是默默無聞的。
從外國翻譯過來的書很多,但也要講究全集和選本的關(guān)系。出版社往往會出選本,并不會出某個作家或哲學(xué)家的全集。以前不惜血本,出版社出版了馬克思、恩格斯的全集,也是占一面墻的書架,價格很高,只有圖書館能夠收藏,普通人根本買不起。除了出版?zhèn)ト说娜霭嫔缬锌赡艹鲆恍┲骷一蛘軐W(xué)家的全集。這樣的集子出版以后,很可能普通人買不起,但普通人也可以看到,或者說,多數(shù)人可以看到這樣的作品,而研究者也可以根據(jù)全集來研究。以前介紹黑格爾或費爾巴哈的時候,都只是出選本。原因可能是馬克思批判過他們,可是他們也是著名的哲學(xué)家,應(yīng)該出他們的全集。后來在市場經(jīng)濟的推動下,不但他們的全集出版了,而且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的全集出版了,如果蘇格拉底有全集的話,也會出版,只不過他只有對話集,而那個時候他不善于記錄自己的言行,也就只能出對話集了。至于外國作家,卡夫卡和茨威格等人也出版了全集,只不過是翻譯過來的全集,純英文的全集并不多。出版社明明知道出版一些學(xué)術(shù)名人的全集并不賺錢,只是供某些研究機構(gòu)參考,供圖書館收藏,也照樣硬著頭皮出版。畢竟出版社要注重高中低擋的書籍出版,而不能只是出版笑話集之類低俗的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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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場經(jīng)濟的推動下,出版社有了自己的選擇,會出版作家或哲學(xué)家以及社會學(xué)家的全集,甚至出版外國作家的全集,本身是一種進步。對于外國自然科學(xué)以及思想史等著作,也應(yīng)該出版全集,而不能只是出版一些科普讀物。只有出版社有氣度,有見識,有胸襟和長遠的眼光,才可以出版很多全集,而不至于只出版幾種選本,糊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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