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我一開始以為這又是一款末世求生模擬器。畢竟設定太熟了——地球完蛋了,人類跑路了,剩下一個幸存者在廢土上晃悠。這種配方我見過太多,多到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碰上世界末日也能活個十天半月,全靠在游戲里學來的那些"知識"。
但《The Cub》上來就給我整不會了。你扮演的不是什么特種兵、工程師、或者沉默寡言的硬漢大叔。你是一個被狼群養大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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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狼群。人類坐著飛船逃往火星的時候,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慌不擇路,把這孩子落下了。從此以后,狼就是家人,廢土就是游樂場。直到有一天,你撿到一個火星來客的頭盔。然后麻煩就來了——一群火星上的人類突然返回地球,開始追捕你。至于為什么追你?抓你回去干什么?游戲里慢慢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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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開篇讓我想起《森林王子》和《最后生還者》生了個混血兒。有那種野孩子探索世界的天真視角,但底色是末世的那層灰。而且我得提前打個預防針——這游戲會把你整死很多次。
不是"偶爾失誤會死",是"一步踏錯立刻死"。那種古早味的2D平臺跳躍,一碰就掛、一摔就沒。沒有任何血條給你緩沖,沒有什么第二次機會。有那么幾個瞬間,我真的很想把手里那個手柄直接摔到墻上。但你猜怎么著?我居然沒舍得關。
原因是那個頭盔里的電臺。
撿到頭盔之后,里面會斷斷續續收到來自火星的廣播。不是那種"現在播報重要通知"的官方腔調,而是火星人類日常生活的碎片。有脫口秀,有音樂,有廣告,有閑聊。那些聲音包裹著一層輕微的電流噪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你跑在荒廢的高樓之間,躲避追捕者的網槍和麻醉彈,耳邊卻傳來火星上某個DJ在調侃最近的供暖故障。
那種感覺很奇怪。你不是一個人在跑,但那些聲音又不是對你說的。你沒在那個安全的地方,你在被追殺。這種錯位形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wit和humor是有的,但底下壓著一層melancholy。幽默和憂郁攪在一起,讓人一邊跑一邊聽,死了重來也沒覺得那么煩。
故事是靠這些碎片一點點拼出來的。每個章節開頭有一段過場動畫,由The Cub自己來敘述劇情。除此之外,散布在世界各處的報紙、電子郵件、視頻記錄,也在慢慢揭開人類最后那段日子到底發生了什么。環境敘事做得真的很到位。不是那種往地圖上堆文本讓你自己翻的敷衍方式,而是你真的會停下來去看那些東西,因為你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玩法層面就是平臺跳躍那一套,跳、二段跳、還有需要專門練習才能掌握的強力跳躍。手感得適應一陣,太精準了,精準到有點苛刻。但找到節奏之后跑起來是流暢的。中途會穿插潛行橋段和大量追逐戰。追你的那些火星來客各有各的手段——有的是看到你就射麻醉針,有的用網困住你,還有的扔炸彈。威脅不是野外的什么變異生物,最大的危險就是這些"同類"。
我對這個設定其實挺有想法的。按理說,同是人類,回到地球看到還有幸存者,第一反應不應該是救援?但游戲里沒這么寫。他們就是追你、抓你、弄死你。這種敵對關系到底是為什么,游戲沒有一上來就攤牌,而是讓你在跑的過程中一點點感受到那種——不對勁。
電臺在這個過程中變得更重要了。它不只是提供信息,而是提供一種對照。你聽見火星上的生活在繼續,人們在抱怨工作、討論八卦、推薦新開的餐廳。而你這邊是荒野,是破敗的城市,是隨時可能射過來的麻醉針。兩個世界通過這個頭盔連在一起,但你只屬于其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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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這種感受。不是憤怒,也不是嫉妒。就是一種困惑。你會想——那些人知道地球上還有活著的小孩嗎?如果知道,他們在意嗎?游戲沒有給出直接的答案。它只是讓那個電臺一直響著,讓那些聲音一遍遍提醒你,隔著一個頭盔的距離,你們生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難度方面,我不打算粉飾什么。它就是難。老派的那種難。不像現在很多游戲給你動態難度調節,死了幾次就偷偷降低敵人血量。《The Cub》沒這套。節奏必須自己找,跳躍的距離和時機必須自己拿捏。被追的時候稍微猶豫一下路線,就是死。但死亡懲罰不算重,會在最近的檢查點復活,所以還不至于讓人真的摔手柄——雖然瀕臨那個狀態好幾次是真的。
視覺上廢土的美感做得很足。不是那種灰蒙蒙一片的無聊廢土,而是有層次感的。工業廢墟和自然重新占領的痕跡疊在一起。你跑過一段垮掉的高架橋,轉頭就是一片長了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濕地。世界確實完蛋了,但沒有完蛋得很無趣。有些場景我明明在被追著跑,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The Cub自己作為敘述者的聲音也挺有意思。他不是苦大仇深的那種,畢竟從小是被狼養大的,對"人類文明"沒什么執念。看到那些廢墟、那些遺留下來的物品,他的視角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的。有些東西他不知道是什么,但能猜到大概用途。這種天然的無知帶來了一些新鮮感,讓你重新打量那些在末世游戲里早就見慣了的場景。
音樂和音效方面,電臺的部分我剛才說了很多。環境音效也做得很細,風吹過廢墟的聲音、遠處的動物叫聲、腳下不同地面的反饋聲,都給跑酷本身增加了質感。音樂的使用比較克制,不會一直鋪底,更多是在關鍵情節或追逐高潮時推進情緒。
總的來說,《The Cub》不是一個會討好玩家的游戲。它難,它的一擊必殺會讓很多人一開始不太舒服,它的故事也沒有急著喂給你所有答案。但它有一個讓我很難拒絕的東西——那個電臺,那些來自火星的絮絮叨叨,那種在死到麻木之后還能被一段廣播逗笑或者怔住的時刻。
如果讓我用一個詞來形容這個游戲的感受,可能是"困惑"。不是玩不懂的那種困惑,而是一種更深的困惑——關于這兩個世界之間的聯系,關于那個被留下的孩子,關于那些回到地球追捕他的人到底在想什么。游戲沒有強行解釋,它只是讓你跑,讓你聽,讓你偶爾停下來,看著這片荒蕪的星球發一會兒呆。
我不知道最后的結局會怎樣。我還在跑。但頭盔里的電臺還在響,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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