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個已經退休的人中,把每個月拿到手的養老金攤開來看的話,有兩個人超過了六千元,不到百分之二點五。另外81人主要分布在1300-4200元之間,其中有一半以上低于3100元。短視頻里出現的“夫妻退休金上萬、環游世界”的場景,在飯桌上的實際數據面前就會產生巨大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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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需要仔細看一下這些數據呢?因為可以給即將退休的職工和已經退休的老人們子女把賬算清楚:每月到手6000元并不是熬到退休就能自然得到的;企業、體制內外、居民養老之間的差別很大;用平均數來對比自己的時候,心里會越來越混亂。
把這83個人分成兩組來看會更清楚一些。參加初中同學聚會的人有38個,其中大部分是早年進了工廠、做零工或者靈活就業的人,并且沒有人超過六千元。其中有26人的養老金為1200-2800元之間,10人是3000-4000元之間,2人是4000-4800元之間。飯桌上的人都說得很明白:兩千多元錢,買了米面油之后還要交水電費,剩下的錢用來買些常用的藥品,剩下的就很少了。
高中同學聚會來了一共45個人,學歷以及工作崗位都比上一次高了一個檔次,在里面有很多機關單位、學校、國有企業的人,但是穩定在六千以上的只有兩個人。19名企業退休人員的養老金為2400-3900元之間;22名事業單位及基層機關退休人員中,有20人每月領取4300-5800元,其中兩人有職稱、職級加職業年金,月收入超過6000元;另外還有四人只繳納城鄉居民養老保險,每月領取260-360元左右。
線下聊了一圈之后發現,網上那些退休生活的視頻跟實際的情況差得很遠。鏡頭里面常見的就是出去旅游、曬晚飯、展示退休金到賬的信息,而鏡頭外面則更多的是在復診的時候先問一下能報多少錢,換一個冰箱要等上半個月,孩子需要幫忙的時候還要從生活費里擠出一些來。
把線下的感覺放到公開的數據中去比較的話,就會更加明顯了。養老金并不是一個固定的標準,而是一系列制度加起來的結果。城鄉居民養老保險、城鎮職工養老保險、機關事業單位養老保險之間的差別本來就很懸殊。
再來看覆蓋面最廣的城鄉居民養老保險。領取這筆錢的人大概有1.8億人左右,占到所有退休領取人群的一半以上。到2026年的時候,全國城鄉居民每月平均養老金約為287元,在中西部的一些縣市以及鄉村地區,常見的范圍是160-350元左右。該群體中每個月能拿到六千元的基本上是沒有實際基礎的。
城鎮企業職工養老保險領取人數約為1.4億人。到2026年的時候,全國企業退休人員每月平均養老金大概在3640元左右,但是更接近于人們實際感受到的中位數,即3050元左右。即從企業退休人員群體中取一個樣本來看,有一半的人低于3050元。分檔位上,3000元以下占比為46%,3000-5000元之間占38%,5000-6000元之間占7%,6000元以上約占4%。在一百個企業的退休人員當中,能夠越過六千塊錢這個門檻的也就只有四個人左右。
機關事業單位退休人員大約有四千萬人左右,所以很容易達到或者超過六千元。除了基本養老保險之外,還有職業年金。按照官方的說法,在機關事業單位退休人員的養老金中位數為4860元的基礎上加上了職業年金之后,平均到手大約是6600元左右。但是放在具體的崗位上來看,基層普通的科員、普通的中小學教師,并不是每個人都在6000元以上,常見的范圍還是4500-5500元左右。能夠穩定地站在6000元之上,還需要考慮職級、職稱、工齡以及退休地等多方面因素。
這也是短視頻中容易使人產生偏差的地方。被刷到的是待遇好、愿意展示自己生活的。養老金只有兩三千的人,并不一定每天都拿著手機說今天又去拿藥、這個月又不能去旅游。一個接一個的大額案例不斷出現,很容易讓人把“可以拍攝到的生活”當作“常態”。
以企業退休人員為例來說明一個簡單的例子。一個人在民營企業工作了30多年,社保一直按照最低基數繳納,當企業效益不好時還會中斷幾年;另一個人在發達地區的大國企擔任技術崗位,連續繳納了將近40年,基數也比較高。兩個人都是“上班直到退休”,但是到賬金額相差很大。前者兩三千左右,后者沖到五、六千元以上也是正常的。
要想把養老金穩定地保持在六千以上,一般需要把很多條件疊加起來。參保平臺要有優勢,比如機關事業單位、頭部國企、高薪行業等;繳費年限要長一些,35年以上的比較多見,40年的比較穩定;幾十年來繳費基數不能太低,要一直按照較高的標準足額繳納;退休地最好是在計發基數高的地方或者省份。同樣的工齡、同樣的崗位層級,在上海、江蘇、廣東退休和在一些內陸小城退休,拿到的手頭錢可能會相差一兩千元左右。
這樣的差距落實到生活中來的時候,并不是說一句“錢多錢少”就能體現出來的,在于一些小事情上面。月養老金兩三千元,去藥店先看看常用藥品的價格,換家電先問問能不能修理一下,想要帶著孫子孫女出去游玩也要先考慮下車費和門票。月養老金在6000元以上的話,復診、自費藥、短途旅行、請護工、幫孩子做事等都會有一定的余地。人還是原來的人,但是日子中的松緊程度卻不一樣了。
另外一點也要說明一下。在公開資料中經常提到“平均養老金”,該數據有一定的參考意義,但是拿它來作為個人參照標準的話,心里會不舒服。平均數會因為少數人的高養老金而被拉高,中間部分更能夠體現一般水平。比如一桌子人中有九個點了普通菜,一個點了高檔海鮮,人均餐標看上去很高,但是實際吃起來卻大不一樣。
臨近退休的時候,現在應該關注的事情有:社保是否一直按照規定繳納、有沒有中斷過,醫保是否一直參保中,靈活就業的時候是不是一直選擇最低檔位,退休地點是哪里,自己有沒有其他存款。辦理完退休手續之后再去想,能夠調整的空間就很小了。
把這筆賬弄清楚了,心里就會踏實一些。月收入六千多元的退休生活是存在的,但是它不能隨便代表全部。線下83個同齡人手里的賬本已經很直接地表明了:大部分老年人的生活依靠的是2000-4000元的養老金來維持,先把這個底色搞清楚,比盯著屏幕上的高大上案例要管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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