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紀錄片《見笑：笑有引力》的最后一集。在2022年行將成為過去的時候，國內首部脫口秀行業紀錄片依約而來，盡興而終，用一種「真實X真實」的方式，向這個特別的年份告別。

李誕說： 「我們最終能完成的，給你的價值叫陪伴。 」過去的幾年，脫口秀陪伴很多人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在未來，希望脫口秀和我們自己，都能更輕松一些。

輕松地創作，輕松地生活，輕松地笑……不要忘記，這原本就是我們的權利。

撰稿｜艾 果

編輯｜許 靜

校對｜張 帥

出品｜Figure紀錄片

脫口秀可以有多真實？

《脫口秀大會》第五季第六期中，程璐吐槽自家老板上商學院，只學會了「在喜劇街區用私域流量對喜劇人口進行喜劇賦能，實現全鏈路閉環」這種互聯網黑話；呼蘭直言公司「 冥幣驅逐良幣」「我倒是看看老板怎么通過冥幣實現財務自由」……

兼備選手與員工兩個身份的脫口秀演員們，將「冒犯」的對象直指自己的東家——笑果文化。

節目錄制現場，身為董事長的葉烽在臺下完整聽完了下屬們的「炮火」輸出。 《「見笑」——笑有引力》第五集《正直 善良，最后永不相忘》記錄下了他在現場的真實反應，以及之后和呼蘭的互動——這或許是這一集最有趣的部分。

葉烽放言將在脫口秀舞臺與呼蘭battle

「一切的根基是要有量」

2022年8月底，包括笑果文化、笑嘛喜劇、來瘋喜劇、開飯喜劇在內的十幾家脫口秀俱樂部、公司代表，齊聚長沙。

大家是來商量如何推動行業健康規范發展的。

葉烽曾說脫口秀應該做成一個行業——幾年之后，這個目標有了數據支撐： 中國演出行業協會發布的《2021全國演出市場年度報告》顯示，2021年脫口秀市場全年商業演出1.85萬場、演出收入3.91億元。

根據笑果方面的統計，2021年初全國脫口秀俱樂部的數量是133家，到2022年中已經達到231家； 職業脫口秀演員——以有過售票演出經歷為標準——到2021年中是468人，一年后實際超過1500人。

中國的脫口秀行業已經不是幾個線上綜藝節目了。 「這是蠻值得自豪的事情。 」笑果文化CEO賀曉曦說。

笑果文化CEO賀曉曦在長沙會議上與同行交流

但不少從業者有另一種感覺：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我對脫口秀行業未來非常的樂觀，但是我對脫口秀的明天非常的悲觀。 」長沙「笑嘛」脫口秀俱樂部創始人、脫口秀演員偉大爺說，「得先過了明天才有未來，我現在明天這個坎都有點過不去啦……」

作為東道主，偉大爺說出了很多俱樂部老板的心聲

困境之一，作為以內容輸出為核心的產業，脫口秀缺人。

笑果文化工作人員醬桶吐槽： 「《脫口秀大會》第四季，李誕總沒有通知我們就在節目上說‘我們要培訓1000個人（脫口秀演員）’——整個行業一共才1000個人。 」

為了快速壯大這個行業，笑果文化急需新鮮的血液，讓更多人加入，從底部構建這座脫口秀「金字塔」。

2017年，笑果就啟動了早期的「訓練營」，構建從人才培訓、經紀業務、線上節目+線下演出的行業生態鏈。 「從開始就是免費的，就是為了培養人，要有量——一切的根基就是要有量。 」李誕說。

但對于其他實力較弱的脫口秀俱樂部來說，線下培訓現狀實際效果約等于無，選拔新人的可能性更是無。「開飯喜劇」創始人叨叨吐槽自己辛苦創辦的培訓：「特點就是沒人懂、沒人會、沒人帶。」

線下脫口秀俱樂部為新人提供練習場——開放麥（Open mic）——同樣遭遇到巨大挑戰。

開放麥是脫口秀最核心的價值組成部分。 脫口秀演員每一個成熟的作品，需要經過大量開放麥的試煉，實際檢驗是否好笑，能否引發觀眾的即時反應，之后才有可能在正式劇場、線上節目演出中使用。

笑果訓練營上，張灝喆為學員講解「開放麥」

「現在的新演員，可能在我們這兒才講過一兩次開放麥就去商演啦。」叨叨提出俱樂部遇到的新問題，「某些人不覺得‘我努力鉆研，把自己的內容打磨得更好’才是正路。」

脫口秀火了之后，各地的線下演出市場供不應求。 對于一個新人來說，只要湊出5分鐘的段子，就能拿著各處串場商演賺錢，這種誘惑實在太大。

「我們看到了比較多的亂象，比如不建開放麥、不做新人培訓、不關注文本，甚至就是運營商進來，在電影院租個地方不停地翻演出。 」笑果文化CEO賀曉曦說。

馬戲團式的拼盤走穴，對于創作者來說，是巨大消耗，破壞了脫口秀這一幼苗產業的根基。

一步一步把夢做大

《脫口秀大會》第五季的錄制現場多了一個觀賽區域，這個留給各地線下脫口秀俱樂部代表的專區，在節目中會有意識地與這些同行互動。

通過線上綜藝獲取流量和曝光度，反哺線下的脫口秀商業演出，這本應該是良性閉環，但在現實中卻不免產生一些偏差： 笑果文化與各地俱樂部之間缺少互相了解。

面對鏡頭，同行們說得非常直白。

「我們的演員越來越多地簽到了笑果去，‘我們又有人被看上了，呀，好開心，然后他們要走了’。 最后笑果會不會吞并了我們？ 」廈門來瘋喜劇主理人Lucy說。

叨叨說： 「笑果有些決策，我們其實不是特別清楚，不太知道它會發展成一個什么樣子。 」

「開飯喜劇」創始人、脫口秀演員叨叨

這種「猜疑鏈」，也出現在8月長沙那場行業聚會的現場。

有與會者提出： 「因為可能笑果會比大家更專業，所以需要有笑果的小伙伴參與來為主推動（行業規范），其他的人可以配合。 」

在場其他線下脫口秀俱樂部代表們，笑而不語。

笑果方面也提出了異議。 賀曉曦說： 「我覺得笑果不能入場來（帶頭）做這件事情，因為我們天然缺乏俱樂部的視野，很多情況我們不知道，沒有體感。 」

偉大爺被推選為首任「班長」

「我們作為一個整體，彼此之間去所謂地報團取暖，或者說守望相助，是一起共同把行業給做大，而不是我們在現有的蛋糕里面去做切分和搶奪。這個基調非常重要。」笑果文化聯合創始人、COO（首席運營官）張瑛婕說。

笑果的表態，得到了積極地回應。 「大家都找到了在行業里的位置，資源可以共享，經驗可以分享。 已經不會是一個惡意競爭的關系，可能會是一個互相支持、唇齒相依的關系。 」Lucy說。

12月21日，在中國演出行業協會指導下，笑果文化、單立人喜劇、笑嘛喜劇等來自全國各地的13家從事脫口秀演出的企業聯合發起倡議，中國脫口秀行業第一份《促進脫口秀演出市場規范發展倡議書》正式發布。

「去搭建一個完整的行業體系，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極難的命題，笑果只是系統當中的一員。」賀曉曦在片中說道，「大家要基于這個行業，去做正確的事情，才能幫助這個行業往前走得更遠。」

困境永遠在。 要向上攀登，就要先向下深耕，一步一步把夢做大。

中國首部脫口秀行業紀錄片《「見笑」——笑有引力》，人民網和笑果文化聯合出品，攝制團隊FIGURE，12月20日起，騰訊視頻、B站正式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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