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東來

文丨談古論今

大家好，這里是談古論今。

8年19月，北京。

人民日報發生了一件非常反常的事。

這一天，它不僅專訪了一家在中國連鎖經營協會的榜單上才排名第46名的超市，還將三分之一的版面給了這個四線城市的超市老板。

這個老板叫做于東來。

同一天，我查了一個數據：海南某單位招聘本科生，月薪2500元。胖東來的基層員工，月薪卻高達9886元。

這個對比很有意思。

還有更有意思的事——

就在專訪前11天的8月8日，于東來宣布了一個招聘方案：新店1000個崗位，20%給退伍軍人，2%給有犯罪前科的人員。

輿論立馬炸了。

經濟學家宋清輝第一個站出來指責：“胖東來就是一家沒有什么核心競爭力的企業，只能變著花樣靠流量活著。”

于是，我查了一下宋清輝最近的言論記錄。

3月開始，他攻擊胖東來的微博多達17條。用詞很有規律：“流量企業”出現9次，“河南企業家的恥辱”出現4次。

這樣的人不只宋清輝。

3月到6月，至少有18個認證賬號集中攻擊胖東來。他們的觀點驚人一致：這種模式不可持續，這是作秀，這違反商業規律。

但7月，事情起了變化——網信辦出手了。

彼時，一個叫“柴懟懟”的大V被封號。公開的理由是“惡意攻擊民營企業”。至于沒公開的原因，我不說，懂的都懂。

與此同時，人民網還發了篇評論：《依法打擊亂“懟”，胖東來需討回公道！》，為胖東來大力站臺。

然后就是8月19日的專訪。

從被圍攻到被力挺，才短短5個月。

這背后，發生了什么？

有一個細節。

在專訪里，于東來說了一句話：“商業不僅是逐利。”記者問：“那是什么？”他說：“是讓每個人都過得有尊嚴。”

這句話，可能就是答案。

問題是：你信嗎？

先看一組數據。

中國超市行業的平均凈利潤率：1.5%；平均人力成本占比：8-12%；胖東來凈利潤分配的比例：95%給員工。

相信任何一個專家都會告訴你，胖東來這是在自殺。

但胖東來卻活得很好。不，是太好了。

據報道，許昌地鐵日客流達到8萬人次，其中85%沖著胖東來的。春節3天，胖東來的3家店，總計接待了116萬的游客。

就連向胖東來取經改造后的步步高長沙店，日銷也從15萬飆升至151萬。

胖東來真的這么厲害？

我找了個在零售業干了20年的朋友，他給我算了筆賬。

先看招聘成本。

一個1000人的超市，如果年流失率有30%(行業平均），那每年就要招300人。每招一個人，成本大概5000元（招聘，培訓，磨合）。一年就是150萬。

胖東來流失率才2.3%，一年就能省下140萬。

再看營銷費用。

行業平均8%，胖東來才0.5%。一個年銷售10億的店，就能省下7500萬。

管理成本呢？

當員工把店當自己家，你需要多少監工？需要多少攝像頭？需要多少層級？

胖東來的答案是：都不需要。

所以真相是，胖東來不是在做慈善。它只是把該花在內耗上的錢，直接給了員工。

這還不是全部。

有媒體在胖東來隨機采訪了一個員工。她說了一句話：“顧客買得越多，我年底分紅越多。”

這句話，解釋了一切。

當員工知道自己是在為自己賺錢時，一切就都會改變——

地上的垃圾，不用管理層說，他會撿。顧客的需求，不用培訓，他會滿足。因為這是他的店，他的錢。

傳統零售的邏輯是：老板賺錢，員工打工。

胖東來的邏輯是：大家一起賺錢。

前者是零和游戲，后者是正和游戲。

這就是為什么于東來說，他要證明的不是一種管理模式，而是“企業發展與員工富裕可以同步實現”。

它不是先做大蛋糕再分，而是邊做邊分。它不是先富帶后富，而是共同富。

這個“共同富裕”的愿景，和這個時代，才是胖東來成功的根本。

其實，這已經是于東來第二次被央視專訪。

早在1996年，當年僅30歲的于東來，聽說美國航母在南海挑釁后。他二話不說，揣著全部家當——2萬塊錢，坐火車去了北京。

他要捐錢造航母。

只是，在央視大樓下轉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要找誰，最后還是記者幫他完成了捐款。為了發揚這種質樸的愛國精神，央視對他進行了特別專訪。

28年后，這個人正在用另一種方式愛國。

他讓中國的打工人，活得更有尊嚴，更有前景，更勞有所得。

這話聽起來很大，但落到細節上，其實很小。

大雪天，員工會給顧客的車除雪；加班了，老板會罰款5000塊——但罰的卻是老板自己；員工累了，可以坐著收銀；一年，還能享受60天的帶薪假。

這些都是小事。

但就是這些小事，讓一個四線城市的超市，成了“6級景區”。

我看了一下相關媒體的報道——

被胖東來改造過的超市，員工笑容出現的頻率，是改造前的8倍。

笑容這東西，是考核不出來的。

當永輝，步步高排隊請于東來去改造，當河南省政府工作報告第一次提到“支持胖東來發展”，一個信號已經很明顯了：

風向在變。

市場和企業的發展，要做到從“效率優先”到“公平優先”、從“做大蛋糕”到“分好蛋糕”、從“先富帶后富”到“共同富裕”。

這不是于東來一個人的勝利，這也是一個時代的選擇。

中國式的現代化，終究要回答一個問題：

發展為了誰？效率為了誰？現代化為了誰？

如果14億人里，有13億都活得很累，那這種現代化，意義何在？

胖東來給出了一個答案。

雖然不是唯一答案，但至少是一個答案。

夜里11點，許昌。

胖東來還在營業。

此時，一個沒有監工的員工，正在認真整理貨架。

有一個很明顯的細節：商品的標簽都會朝外擺正。

沒人要求他這么做。

“因為顧客看著舒服。”他說。

這一幕，可能就是共同富裕最樸素的樣子——

它不是口號，也不是理論。

它就是一個普通人，在普通的崗位上，有尊嚴地工作，有體面地生活。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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