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詩人謝驥

我一直認為詩歌是有壁壘的，古體詩與自由詩、古典意象與當代表達、中國故事與外國元素、現實主義與浪漫情懷，它們從表達形式、主觀意識、思想觀念上都有難以逾越的鴻溝。

然而當我讀了謝驥的詩集《心騖神游》后，發現他竟是一名破壁高手。詩集收錄了他近年來創作的古體詩、藏頭詩、現代詩、微型詩等四大類，內容涵蓋了對歷史、文化、社會、人生、景物、愛情等的思考和感悟。他既可以寫出古體詩的含蓄蘊籍，又可以在自由詩里揮斥方遒；他把古典意象與當代表達、中國故事與外國元素很好地糅合在一起；既立足當下、思考現實，也仰望星空、心游八極。我們一起來看探討一下謝驥詩歌的特點。

古體與自由體的自如切換

我們發現，詩人分為古體詩人與自由詩人兩大陣型，相互間有明顯的結界，古體詩通常被認為是老干體，脫離時代、不合時宜。往往寫古體詩的寫不了自由詩，而寫自由詩的又不屑于寫古體詩。既能寫古體詩，又可以寫自由詩的，而且兩種詩體均能保持在相當水平的，目前我只發現謝驥一人。我們不妨來欣賞他的兩首詩。

潛龍騰越出西蜀，指點東京志躊躇。宦海浮游多侘傺，鯤鵬折翼降西湖。北嶺南山欠嫵媚，東坡妙筆繪丹朱。南北二宋煙灰滅，唯剩蘇堤嵌版圖。

——蘇堤懷蘇軾

一個把詩浸在酒里的人/詩在酒中發酵/像萬斛泉源/噴涌而出

一個從仙界貶下凡間的人/從蓬篙中大笑而出/在蜀道中行舟/駛向滄海

一個與月亮廝守終生的人/被月光洗得雪白/他像月亮一樣/高懸天際

——李白

從以上兩首詩可以看出，謝驥的古體詩用詞考究，有中古之風，不似其他老干體，古韻不足而油膩滿屏。謝驥的自由詩意象貼切，思想層層遞進，蘊含哲理。同樣是緬懷古人，他既能用古體詩，也能用自由體，在形式表達上能自由切換，毫無障礙。

古今中外的完美糅合

術業有專攻，專業如此，專業內的門類也如是。文學也被細分為古典文學、現當代文學、中國文學、外國文學，作家們往往會對其中某一門類特別喜歡，在創作時也會帶有明顯的偏愛烙印。例如，毛澤東的詩詞就有大量的用典，展現出深厚的中國古典文學的造詣。而徐志摩的詩歌充斥著“康橋”“巴黎的麟爪”“翡冷翠”（佛羅倫薩的別稱）等外國意象。我們不妨讀一下謝驥的這首《石頭里的愛情》。

石頭里的愛情有一副永不腐爛的軀殼/石頭里的愛情有一顆永不褪色的內核/石頭里的愛情像望夫崖一樣堅貞不渝/石頭里的愛情像愛琴海一樣永不枯竭……/石頭里的愛情凝固著梁祝化蝶的凄艷/石頭里的愛情彌漫著白蛇許仙的傳奇/石頭里的愛情是董永七仙女織出的七彩錦緞/石頭里的愛情是項籍虞姬割不斷的萬縷情絲/石頭里的愛情嵌在襄王宓妃的陽臺上/石頭里的愛情載在范蠡西施的蘭舟里/石頭里的愛情構筑起廊橋遺夢般的浪漫/石頭里的愛情沉淀著泰坦尼克號的癡迷/石頭里的愛情雕刻著羅密歐朱麗葉的刻骨/石頭里的愛情飄散出郝思嘉白瑞德的飄忽

古今中外的愛情象征都濃縮在這首詩里，糅合得渾然天成，不著痕跡。

情懷風骨的卓爾不群

年輕詩人謝驥是“雙指舉棋間破符堅”的謝氏后人，他謙遜有禮血脈里流淌著魏晉風骨。他的詩中，有乘天地正氣的莊子，有和輯百越的趙佗，有肝膽俠義的荊軻，有采菊東籬的陶淵明，有燭照暗夜的魯迅……相比于金錢、地位、官職，他更看重筆下人物的精神、氣節、風骨。所以謝驥的詩正能量滿滿。

“詩言志”，詩歌反映詩人的心聲、志向，讀他的詩如同讀他的心。他的詩有著悲天憫人的情懷，請讀他的詩《永生的彩虹——獻給汶川大地震中一位用生命救護孩子的母親》

孩子/你知道么/當你長大后/憶不起母親的顏容/請看那廢墟的上空/升起雨后的彩虹/那是母親/永恒的姿勢/那是母親/生命的光波

災難中的孩子是不幸的，還沒看清母親的顏容就永遠失去了母親，但他也是幸運的，母親用生命的彩虹守護著他的平安，得到了最偉大的母愛。

謝驥是詩人，但他更是一名為人民服務的公仆。他胸懷家國，心系蒼生是公仆的初心和使命。請讀他的《泥人與莊稼——對農民命運的思考》。

地里長著很多泥人/泥人身上長著很多莊稼/泥人每天都在收割/自己身上的莊稼/莊稼收割完了/泥人癱成了一灘泥/地里又長出很多泥人/泥人身上又長出很多莊稼

這首詩是對傳統農民的命運思考，他們周而復始地干著同樣的活，粗重且單調、累且賺不到錢，日復一日地勞作，卻始終掙脫不了命運的牢籠。讀了這首詩，讓我堅信謝驥不僅是一名優秀的詩人，更是一位德才兼備為人民謀幸福的好領導。

謝驥把有形的壁消弭于無形，突破了詩歌的桎梏，也弱化了身份的屬性，心里頭為人民書寫，為人民創作的高尚的道德情懷讓他能更好地為人民服務。

（作者：邱少梅，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廣東省報告文學學會副會長、廣東省文學評論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