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出行業務遍地開花
流量悄悄撐起助貸業務
到今年9月,哈啰已經走過整整9個年頭。
2016年,哈啰出行上線共享單車業務,并迅速崛起為該領域的領頭羊。此后,哈啰不斷擴大線上業務至助力車、順風車、打車、租車、換電等領域,發展成一個多元化平臺。
根據iiMedia Research(艾媒咨詢)2023年8月發布的數據,2024年中國市場用戶最常使用的共享單車品牌中,美團用戶選擇率為64.52%,哈啰為57.32%,青桔為47.22%。
但在在順風車領域,哈啰占據了大頭。弗若斯特沙利文報告顯示,2023年順風車市場按搭乘次數計算,哈啰市場份額為47.9%,嘀嗒出行占31%,滴滴占17.2%。
租車方面,哈啰官網去年末發文介紹,“哈啰租車日GTV峰值突破2100萬,自營門店超300家,覆蓋城市超600個,車輛供給達30萬臺,合作商家數超8000,已穩居租車行業第一梯隊。”
哈啰的出行邊界還在繼續拓展。今年6月23日,哈啰宣布正式進軍Robotaxi賽道——聯手螞蟻集團、寧德時代通過旗下投資主體共同發起成立“上海造父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三方首期合計出資超過30億元,將專注于L4級自動駕駛技術研發、安全應用和商業化落地。
據知情人士透露,該業務由哈啰CEO楊磊親自負責。按照計劃,哈啰Robotaxi業務預計三年實現商業化落地,短期內聚焦于國內,長期將會拓展海外市場。
實際上,不止于核心的出行業務,大到AI大模型應用的布局,小到OTA市場推出泡泡釘,甚至是專為城市流量貓管理提供智能化解決方案的獨立品牌“街貓”,哈啰的多元化戰略不斷提速。
哈啰不斷破圈背后的底氣,在于坐在了一座流量富礦上。哈啰官網公布的數據顯示,目前哈啰累計擁有注冊用戶超8億。
流量之外,投資人最關注的下一個問題是資金。
以出行服務為例,每一項具體的業務都需要大筆的資金投入,Robotaxi業務的燒錢量級更是邁上了一個新的level。而且今年7月,哈啰還悄悄啟用了一座新的總部大樓。
從收入端來看,2021年哈啰在招股說明書中披露的數據顯示,2018年到2020年,哈啰一直處在虧損的狀態,凈虧損額分別是22億、15億和11.3億,三年累計虧損超過48億。
接近哈啰的消息人士透露,目前哈啰共享單車已經賺錢了。事實上,共享單車賺錢并非易事。
一方面,共享單車平臺的維持不僅需要很大的造車成本,后期的維護和調度等運維成本也極高。楊磊曾表示,一輛單車每日運維成本為0.3元,每天每輛車的折舊成本是0.6元,一共是0.9元。而共享單車的盈利模式又非常單一。
另一方面,共享單車行業已經見頂。一是在投放上見頂,部分城市已經明令禁止新增共享單車/電動車新車的投放;二是行業競爭壓力巨大,想通過漲價來提高盈利空間幾乎不可能。
共享單車賺錢不易,但賺取流量卻輕而易舉。于是,流量卻撐起了哈啰另一個賺錢的業務,這就是甄有錢。
哈啰在去年9月份發布的《五大出行人群洞察》顯示,哈啰的主要用戶有新銳白領、新星青年、都市新貴、小鎮砥柱、都市藍領5種。其中,新星青年的畫像特征是月均收入在3k+,分布在一二三城市的18-25歲的Z時代們,都市藍領的畫像則是月均收入在5-8k,主要生活在三線及以下城市的25-40歲的藍領工作者。
而這兩類群體恰恰與網貸群體的畫像高度重合。有業內觀察人士了解到,哈啰數科目前的導流加自營助貸余額已經達到400億元。規模已經比肩甚至趕超多家上市助貸機構,不可謂不大。
02
擔保費是利息四倍
已合作至少8家金融機構
哈啰甄有錢是哈啰數科旗下的明星貸款產品。“臻有錢依托大數據風控技術,為用戶提供安全、高品質的金融信息服務,致力于為有信貸需求的用戶篩選出合規、安全的信貸產品。”臻有錢這樣介紹自己。
但在黑貓投訴上,僅近30天對哈啰借款的投訴就達900多條。其中不少涉及暴力催收、還款含高額會員費、擔保費和咨詢費等。
一名用戶投訴,“我在哈啰app借款,然后自動勾選了開通高達79元每月的會員費,從6月份開始扣我費,而且是自動續費那種,每個月都自動扣費,其中有128元每月,369元每月,連續扣費我好幾個月,什么樣的會員費高達79元甚至369元,而且在我不知道情況下扣我款,試想誰會開79元每月的會員?”
消費保上另一名用戶投訴,“我于2025年2月27號申請的哈啰平臺臻有錢20500元貸款......擔保費每期116.88元和擔保咨詢費120.99元,我已經支付了7期。我要求退還我已經支付的7個月的咨詢費和咨詢擔保費,共計1665.09元.......”
筆者借款發現,臻有錢的擔保費用確實不低。臻有錢最終給筆者提供的8000元額度,有3個月、6個月、9個月和12個月四個還款期限。
還款計劃顯示,12個月還款計劃的應還總額為9076.8元,每期還款756.4元,這其中除了本金和利息外,還有71.54元的擔保費,12個月合計達到858.48元,而12個月總利息僅218.32元,前者是后者的近4倍。
不僅是12個月的還款期限有擔保費,9個月、6個月和3個月還款期限的,也有擔保費,且擔保費總額也均是利息總額的近4倍。
筆者在哈啰臻有錢的《個人信息共享說明》中注意到,哈啰臻有錢合作的融資擔保機構高達16家,分別為哈密市嘉合興融資擔保有限公司、天津明東華融資擔保有限責任公司、深圳市花旗融資擔保集團有限公司、深圳市源恒泰融資擔保有限公司、天津千宏融資擔保有限公司、深圳市華通泰融資擔保有限公司、深圳市中智信融資擔保有限公司、穩順融資擔保(福建)有限公司、河北匯盛融資擔保有限公司、中黔聯融資擔保集團有限公司、陜西航卓融資擔保有限公司、江西華章漢辰融資擔保集團股份有限公司、黑龍江農牧建融資擔保有限公司、珠海建原普惠融資擔保有限公司、深圳市匯豐融資擔保有限公司、中康惠眾融資擔保(長春)有限公司。
另外,哈啰臻有錢的借款界面,其利率顯示為4.9%-36%。
而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進一步加強金融審判工作的若干意見》的規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貸款人同時主張的利息、復利、罰息、違約金和其他費用過高,顯著背離實際為由,請求對總計超過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調減的,應予支持。即對于金融機構的金融借款,利率的司法保護上限為年利率24%。
今年4月初,“助貸新規”發布。其中要求,商業銀行總行應當對平臺運營機構、增信服務機構實行名單制管理。另外新規還明確,平臺運營機構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借款人收取息費,增信服務機構不得以咨詢費、顧問費等形式變相提高增信服務費率。
“新規”還明確,商業銀行應當完整、準確掌握增信服務機構實際收費情況,確保借款人就單筆貸款支付的綜合融資成本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進一步加強金融審判工作的若干意見》等有關規定,切實維護借款人合法權益。
這說明,24%的利率上限已經是板上釘釘。
目前,為迎合新規要求,眾多金融機構公布了助貸合作名單,這也代表著它們認同新規對24%利率上限的要求。這其中,梅州客商銀行、富邦華一銀行、哈銀消費金融、陽光消費金融、海爾消費金融、錦程消費金融、興業消費金融、中原消費金融公布的助貸合作名單中,均有哈啰旗下上海哈啰普惠科技有限公司的身影。
這又說明,這些金融機構認定上海哈啰普惠科技有限公司符合新規要求。
但36%的利率上限,似乎與《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進一步加強金融審判工作的若干意見》和即將實施的新規要求相悖。
不知上述金融機構是否知情?
03
一鍵導流至近百家機構
借款須同意10月3日生效的“早產協議”
有意思的是,在筆者借錢過程中,哈啰臻有錢還提供了一份“早產協議”。
如圖在點擊“申請額度”后,需要同意《用戶協議及隱私政策》即《臻有錢個人信息保護及隱私政策》。
筆者注意到,這份協議的發布日期為2025年9月26日,但生效日期為2025年10月3日。雖然筆者無法得知這份協議是何時上線,但筆者借款的時間為9月29日,比生效時間早了4天。這份協議可謂妥妥的“早產協議”。
但借錢界面“我的”-“設置”-“法律條款及隱私政策”中,也有一份《臻有錢個人信息保護及隱私政策》。筆者在9月29日上午10點26時發現,該協議的發布日期為2022年12月5日,生效日期為2022年12月12日,即兩份協議并不同步。不過在當晚,該協議已經替換為上述10月3日生效的協議。
但不論如何,哈啰臻有錢為何讓用戶簽訂一份尚未生效的協議呢?
讓人質疑的協議不止于此。哈啰臻有錢在自我介紹中展示的合作伙伴,僅有中原消費金融、度小滿、晉商消費金融、信也、信用飛5家。但其究竟合作了多少機構,筆者仔細查看一步步需要簽署的協議,都沒有找到。最終也是在借款界面的“我的”-“設置”-“信息共享說明”里找到了線索,除了上述16家融資擔保公司外,還有82家第三方機構。
其中共有15家消金公司,分別為中原消費金融、中郵消費金融、蘇銀凱基消金、陽光消費金融、杭銀消費金融、馬上消費金融、盛銀消費金融、湖北消金、錦程消金、中銀消金、唯品富邦消費金融、晉商消費金融、興業消費金融、陜西長銀消金、哈爾濱消費金融。
還有還唄、甜橙借錢、小花錢包、維信金科、洋錢罐、蘇寧金融任性貸、省唄、安鑫快貸、攜程金融、快樂通寶、全民錢包、星粒花、好會借、百順寶、火山融、好分期、盈小花、夠享借、還唄、融聚花、淘享借、樂享借、招集令、分期樂、小米、信用錢包、新橙優品、有錢花、提錢游、時光分期、TCL普惠、民生助粒貸、天美貸、富行貸、我來數科、歡太花錢、豆豆錢、眾安小貸、國美借錢、錦暢貸、眾易貸、京銀融、眾花、多典花、美易借錢、信用家、小薪意等近60家平臺。
用戶一鍵授權之后,包括姓名、身份證號、手機號登個人身份信息就被傳輸給這些合作方,而因為上述第三方平臺也多為引流平臺,不是持牌機構,無放貸資質,這意味著它們將繼續把個人信息轉手給更多的第三方。
今年6月24日,哈啰就因存在違法違規收集使用個人信息的情況被“國家網絡安全通報中心”通報。其涉及“未逐一列出收集、使用個人信息的目的、方式、范圍”,“征得用戶同意前就開始收集個人信息”,“實際收集的個人信息超出用戶授權范圍”,以及“實際收集個人信息的頻率超出相關功能的必要范圍”。
上述其合作的機構也有多家曾被通報。如在今年3月,國家計算機病毒應急處理中心通報,多典花因隱私政策未逐一列出App(包括委托的第三方或嵌入的第三方代碼、插件)收集使用個人信息的目的、方式、范圍等;未向用戶提供撤回同意收集個人信息的途徑、方式而被通報。
或許這也是為何哈啰臻有錢將第三方藏得這么深的原因。
其實根據黑貓投訴,哈啰臻有錢的合作機構還有浙商銀行、眾邦銀行,還有蘇商銀行、三湘銀行、梅州客商銀行、遼寧振興銀行、藍海銀行、盛京銀行、四川新網銀行、華瑞銀行、錫商銀行、福建華通銀行、廊坊銀行等金融機構。
除了導流至無放貸資質機構外,哈啰臻有錢還引流至無互聯網放貸資質的小貸公司。
臻有錢的“借錢優選”也即貸款超市顯示,其合作了近鑫用錢、星貸、借錢唄、夠借、聚融易、金彩貸、源小花、悅貸寶、天下分期、微銀信用、放鑫錢包、小福借錢、有錢錢包、惠易貸、人品借款、村村花、速貝錢包等近20家小貸公司。
根據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印發的《小額貸款公司監督管理暫行辦法》,小額貸款公司不得跨省、自治區、直轄市開展業務。
而放鑫錢包背后廣州市蝶金小額貸款有限公司、源小花背后的南寧市廣源小額貸款有限責任公司、村村花背后的合盈小額貸款(重慶)有限公司、星貸背后的重慶市渝中區科融小額貸款有限責任公司、小福借款背后的南京市宏圖科技小額貸款有限公司、人品借款背后的興業縣青年優品小額貸款有限公司均沒有網絡放貸資格。
在2021年,哈啰曾謀劃IPO,但因監管加強了網絡安全審查而主動中止。今年3月,永安行發布公告,宣布上海哈茂商務咨詢有限公司及其一致行動人楊磊計劃通過協議受讓方式,累計收購孫繼勝、上海云鑫等股東所持的4708.56萬股股份(占總股本的19.67%),公司實際控制人由孫繼勝變更為上海哈茂實控人楊磊。
這被外界視為哈啰計劃通過通過永安行曲線上市,也顯示了哈啰上市的緊迫性。
但作為對比,喜馬拉雅在去年向港交所遞交招股書后,曾收到了中國證監會的《境外發行上市備案補充材料要求公示》,要求其說明所涉足的助貸業務的具體形式、貸款資金來源、是否屬于金融或金融活動、業務資質許可、是否涉及征信業務,以及是否涉及貸后催收服務等相關問題。隨后喜馬拉雅下架其“聽小貝借款”,并關閉向其他網貸產品導流的端口。
所以,除了迎合助貸新規需要將旗下金融業務調整至合規范疇內,意欲上市,金融業務勢必也將會被監管嚴格的審視,哈啰面臨的挑戰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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