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個邊上，都有風(fēng)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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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原創(chuàng)：人生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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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普希金的憂郁與瓦西里的希望

1825年，普希金流放南俄敖德薩同當(dāng)?shù)乜偠桨l(fā)生沖突后，隨后被押送到其父親的領(lǐng)地幽禁。

這是普希金極為孤獨寂寞的一段生活，就是在這段時間，他寫下了那首眾所周知的詩作：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不要悲傷，不要心急！ 憂郁的日子里須要鎮(zhèn)靜： 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

快樂的日子是什么呢？普希金在詩中并沒有清楚說明，這個問題對于瓦西里來說，也許是有面包和牛奶的日子。

鐘求是作品《瓦西里》，是一個瓦西里，也是千萬個瓦西里的故事。

02

縣城青年的文學(xué)夢與失落的愛情

許多年前，后來的大學(xué)教授尤老還是當(dāng)年的縣城青年小尤。

彼時的中蘇關(guān)系已非從前，不過這并不代表俄語和蘇聯(lián)的一切馬上被掃進垃圾堆。

小尤在中學(xué)時代學(xué)過一年半俄語，比班上其他同學(xué)學(xué)得更好。

中學(xué)畢業(yè)后，小尤進了一家機修廠，一干就是好幾年，日子過得雖然無味卻也波瀾不驚。

就在那時候，他喜歡上了電影，尤其是蘇聯(lián)電影。

《列寧在十月》，還有《列寧在1918》，相當(dāng)長一段時間里，小尤追著這兩部電影看。

咖啡、兵艦、芭蕾舞，打著手勢說話好聽的列寧、還有勇敢又愛笑的瓦西里。

銀幕上的這一切加起來，讓縣城青年的一雙眼睛充滿了迷戀。

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位叫王小語的姑娘，她是繡品廠的工人，人長得端正不說，還喜歡看蘇聯(lián)小說。

兩個人在工廠聯(lián)誼會上相識，搭過幾句話后，都覺得對方懂自己。

他們開始頻頻約會，談《在人間》《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也談《列寧在十月》《列寧在1918》。

那段時間小尤想弄一些重要的文字，想寫一寫瓦西里。

好多想法在腦子里集合，手中的筆洋洋灑灑，寫好文章的小尤語氣豪邁，向女友王小語宣告這一好消息。

“是什么東西呀，是小說嗎？”

“不是，比小說要高級一些。”

“比小說還高級，吹牛吧？”

小尤心內(nèi)興奮面上淡定，自得一笑，跟王小語說我可以讓你看，但必須答應(yīng)我一個條件，你看完了不能只是口頭表揚，你得幫我抄一份稿子。

第二天晚上，小尤帶著稿子騎自行車前往城西郊外，那里的大樟樹下屬于兩人經(jīng)常相會的地方。

王小語催促小尤趕緊拿出稿子，他嘿嘿一笑將手伸進褲兜，一摸摸個空。

兩人趕緊順著原路找，一遍兩遍三遍，到第四遍的時候小語突然從后座上跳下來，站在那兒仰起頭閉上眼。

小語說，我聞到了花香，花香讓我的腦子醒了過來。你沒有寫文章，今天晚上也沒有丟稿紙。你不是在開一個玩笑，你是繡花似的繡了一個謊言。

就這樣，在那個秋日晚上，縣城青年小尤不僅丟掉了稿紙，還丟掉了女友。

03

老教授的圣彼得堡與無人識的瓦西里

多年后，縣城青年小尤成為大學(xué)教授，然后又退休，成為別人口中的尤老。

他曾經(jīng)多次讓自己的學(xué)生不及格，那是別人的人生，與他無關(guān)。

可回看自己的人生，論到一生最遺憾的事，論到自己的不及格，隨隨便便就可以寫滿一頁紙。

其中有兩件始終讓他如鯁在喉，其一是“王小語初戀”，其二是“瓦西里論文”。

仔細想想，這兩件又是聯(lián)在一起的，沒法分割。

夢還是要回到起初的地方，尤老決定前往圣彼得堡，補寫當(dāng)年那篇文章。

題目必須和當(dāng)年一樣，仍然是《瓦西里的面包》。

彼時丟了文章，丟了女友，他心性全無不肯再去重寫，時間一長，腦子里早已痕跡全無，他曾以為自己此生將和它將再無瓜葛。

誰知到了圣彼得堡后，頭一天夜里便做了一個夢，隨后幾日那些遙遠的文字竟從記憶角落里慢慢現(xiàn)身，排著隊走到他面前。

一切陌生而又熟悉。

陌生是因為隔著四十多年的光陰，熟悉是因為瓦西里還是那個瓦西里。

老尤興奮地走到圣彼得堡的文化街上，想要和更多的人分享他的喜悅，也想證實瓦西里不僅是過去的瓦西里，也是現(xiàn)在的瓦西里。

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瓦西里，而且是千千萬萬人的瓦西里。

別的地方他沒有把握，可這里是圣彼得堡，是瓦西里生活戰(zhàn)斗過的國家呀。

老尤手里拿著一張雜志大小的瓦西里肖像，不時截住路人。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路人看到肖像要么搖搖頭要么聳聳肩，然后轉(zhuǎn)身走開。

他的分享變成了街頭調(diào)查，街頭調(diào)查變成了沉默傷感。

圣彼得人竟然不認識瓦西里。

那些年輕的，鮮活的，和曾經(jīng)的他一樣有著青春面龐的圣彼得人，竟然不認識瓦西里。

老尤把圖片卷起握在手里，腳一抬踩在旁邊的一張凳子上，又一抬站到了賣畫兒的售臺上。

短暫沉默后，他開始用俄語背誦電影中瓦西里的臺詞。

演講差不多持續(xù)了一刻鐘，老尤才收起嘴巴，看著圍著他的松松散散的人群，縱身一躍，跳離臺子。

落地前，他沒忘在空中喊了一聲：

“瓦西里！”

04

與過去和解：撕稿后的新生

還是夜晚，不過是圣彼得堡的夜晚。

坐在旅游期間偶然認識的游伴所騎的自行車后，老尤把手伸進衣兜。

這一回，他不會再什么也掏不出來了。

稿紙在手，夢想在哪里，女友在哪里，瓦西里又在哪里？

老尤掏出那幾張千辛萬苦補寫的稿紙，撕了一下，又撕了一下，隨后手往上一揚，紙片紛紛飄到風(fēng)里。

瓦西里的命運，像一面被塵土遮蔽的鏡子，映照著人在荒涼與困頓中仍不肯熄滅的那一點微光。

鐘求是用極度節(jié)制又含蓄的語言，為讀者描摹出一個不肯屈服于現(xiàn)實的靈魂——

他不偉大，不成功，甚至有些可笑，但正因如此，才如此真實。

瓦西里身上那份“無用的堅持”，恰恰是人之為人的最后尊嚴。

瓦西里如此，老尤如此，文章中講述故事以賣文為生的所謂槍手的“我”如此。

或許，我們終究無法改變世界，但在世界沒有改變我們之前，我們?nèi)钥梢赃x擇做一個善良而倔強的人。

揚手撕掉稿紙，不是撕扯夢想，而僅僅是和過去告別，與過去和解。

而后，以平和的心態(tài)重新踏上征途。

不復(fù)當(dāng)初，仍是當(dāng)初。

這，該是《瓦西里》留給我們的答案，也是它給這個世界最深情的溫柔告白。

人生君說

“瓦西里“無用的堅持”，所以才成為瓦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