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俄邊界談判漫長進程中,黑瞎子島的回歸意義重大。這片被侵占長達79年的領土,在普京執政時歸還中國,面積超5個澳門大小。
要說清黑瞎子島的歸還,必須先說清它被占走的經過。黑瞎子島,“黑瞎子”是”黑熊”的東北話方言詞,歷史十分悠久,早在明代時期就歸屬奴兒干都指揮使司,是明代東北亞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1689年的《中俄尼布楚條約》明確規定黑龍江、烏蘇里江是中國的內河,作為兩江的三角洲,黑瞎子島自然是中國固有的領土。1854年,清政府還在黑瞎子島東北角設立了卡倫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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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俄的蠶食是一點一點推進的。1886年,沙俄將黑瞎子島地區界碑由烏蘇里江口向南移動幾十里;1907年,俄國士兵闖入黑瞎子島,將界碑強行移到烏蘇里鎮。但即便如此,黑瞎子島一直處于清政府的行政管轄之下。直到1929年,蘇聯找到了徹底吞占這座島的機會。
1929年爆發中蘇中東路事件,張學良下令武力奪取中東路。蘇軍在遠東集結了一支超過8萬人的強大部隊,組成了”特別遠東集團軍”,并配備了大量飛機大炮。在蘇軍的打擊下,奉軍遭受慘敗。隨后,面積多達335平方公里的黑瞎子島一直被蘇聯所占領,他們把島上的中國漁民全部驅離,還把蘇聯人遷移到這個島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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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1929年起,蘇聯就開始在黑瞎子島上大搞基建,修筑了大量住房、倉庫、航道局、船廠等建筑,還開墾了農場,修建水壩和環島公路,巔峰時期,曾共有1.6萬人在島上常駐。由此,這片本屬中國的土地變成了蘇聯人的屯居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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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雙方就黑瞎子島歸屬問題,從1964年2月23日開始,進行了長達40余年的談判。這條談判路走得格外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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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第一次談判時,代表中國政府的是外交部副部長曾涌泉,他與蘇方進行了激烈的爭論,最后不歡而散。事后蘇聯政府先后四次發出指示,要求蘇聯科學界、出版界對中俄歷史邊界進行重新修訂,大有重新編寫中蘇關系史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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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談判從1969年延續了將近十年,期間雙方爭論的核心之一正是黑瞎子島的歸屬。在這一輪談判中,蘇方代表表示愿意作出讓步,承認有爭議的阿穆爾河島和烏蘇里江的大部分地區的邊界線應以”河道中心最深處”而確定,但要中國放棄整個黑瞎子島,中國難以接受。蘇聯的理由表面上說島嶼位置靠近己方領土,實際上是不舍得放棄這個扼守兩江的戰略要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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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蘇聯方面的說辭,黑瞎子島在地圖上更靠近蘇聯領土而非中國,所以堅持認為該島屬于蘇聯。但實際上,黑瞎子島在靠近主航道中國一側的事實蘇聯在之前早已承認,他們之所以臨時變卦,原因無非是覺得這個島靠近他們最大的城市哈巴羅夫斯克,且島上已經有許多定居的蘇聯人,于是不愿意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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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利欽時代,蘇聯更加堅定了聯合中國對抗西方的決心。普京上臺后,對中國更加依賴,中俄關系日益密切。正是在這種大格局下,兩國經過多輪談判,于2004年簽署了《中俄國界東段補充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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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最后階段的談判并不輕松。起初,俄方提出可以將黑瞎子島西部約80平方公里的領土劃分給中國,這個方案遠遠達不到中方的要求,不過俄方也給出了解釋,說這80平方公里包含了撫遠水道,也就是俄方甘愿把所謂的”中俄界河”變成中國內水,用他們的話來說是這已經是”破線”了。這個提議自然被中方拒絕,雙方在談判桌上又經過了一段博弈,才在對半劃分的方案上達成一致。
根據2004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俄羅斯聯邦關于中俄國界東段的補充協定》,中國收回半個黑瞎子島的主權,獲地174平方公里,其中第二大的島嶼銀龍島因位處黑瞎島之西北,故此全部歸屬中國。俄羅斯保留黑瞎子島東半部分,包括有丘姆卡村和俄羅斯居民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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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議簽署后,勘界工作隨即展開,過程同樣細致繁瑣。按照協定,黑瞎子島一分為二,界樁確定以后,中俄兩國在島上共立17塊界碑,其中中方9塊,俄方8塊。回歸處又稱259界碑,是兩國領土永久性分割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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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0月14日,黑龍江和烏蘇里江匯合處,黑瞎子島上,中俄雙方的工作人員從清晨就開始忙碌。外交部大使趙希迪和俄羅斯外交部一亞局副局長馬雷舍夫,在眾人注視下共同為界碑揭幕。新立的界碑把這座面積約327平方公里的島嶼分成兩塊,靠近俄羅斯哈巴羅夫斯克的那邊歸俄方,靠近中國這邊的一半島嶼正式回到中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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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島的總面積為335平方公里,兩國劃界后,歸屬俄羅斯的面積為163.5平方公里,歸屬中國的面積為171.5平方公里,這大約相當于5個澳門。該島地處黑龍江和烏蘇里江交匯處,黑瞎子島對面就是俄羅斯聯邦的哈巴羅夫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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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界碑揭幕,標志著中俄長達4300多公里的邊界線全部確定。此前還有人擔心俄羅斯國內的反對聲音會阻礙進程。在黑瞎子島歸還前,不少俄羅斯民眾稱”不能給中國一寸領土”,歸還黑瞎子島在俄羅斯國內引發了強烈反對聲。在國內面對強大壓力的情況下,怎樣解決現實的問題,需要政治家的智慧和勇氣。普京政府頂住了這股壓力,將協議落實到了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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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在此問題上做出讓步,自有其盤算。俄羅斯自身的經濟和戰略困境,是普京在邊界問題上做出重大讓步的深層原因。廣袤的遠東地區在俄羅斯手里常年開發滯后,基礎設施欠缺,人口流失嚴重,這片土地產生的經濟效益與面積完全不成正比。普京意識到,如果繼續兩頭樹敵,俄羅斯的日子只會更難過。與其死磕西方,不如轉頭跟東邊這個鄰居搞好關系。中國擁有巨大的市場和穩定的發展態勢,對于急需擺脫困局的俄羅斯來說,選擇與中國合作比死磕西方劃算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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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盛世良曾指出:“在舊中國,中國從來都是丟失領土,從來沒有依法要回來一小塊領土,這是第一次,對中國來說,這具有劃時代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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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島回歸后,中國方面迅速推進了島上的建設工作。黑瞎子島歸還后,中方很快啟動了島上基礎設施建設,公路修通了,橋梁架起來了,整個島的面貌煥然一新。俄羅斯方面看到這個變化,也主動提出要在島上建設邊境口岸,后來又設立了自由貿易區和生態保護區。原本軍事對峙的前哨陣地,變成了跨境合作的樣板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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