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一家人閑聊，我媽突然指著我爸說：“騙了我45年，要不是因為你們，我早離了。”

我不耐煩地說了一句話，瞬間引發(fā)了我媽的雷霆大怒。

之后，我又說了一句狠話，讓65歲的老媽徹底沉默了。

01 醫(yī)院的電話

我正在公司開項目會，手機在褲兜里震個不停。

偷偷摸出來一看，是媽媽的號碼，心里咯噔一下：準(zhǔn)是又和我爸干架了。

我借著空檔從后門溜出去接起電話。

媽媽沉重的說：“小偉，我在醫(yī)院呢，血壓180了，醫(yī)生讓住院輸液?！?/p>

我沒多問，用腳就知道，肯定是跟我爸置氣了。

“行，媽你先住院吧，我下班就過去，輸幾天液看看情況?！?/p>

掛了電話，我直接轉(zhuǎn)了5000塊錢過去，她住院向來舍不得花大錢，這點錢夠她付押金。

項目會開到六點多才結(jié)束，我驅(qū)車趕往醫(yī)院。

病房里，媽媽靠在床頭輸液，臉色蠟黃，看到我進來，沒像往常那樣念叨，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我爸坐在角落里，低著頭用不太利索的右手，擺弄他的手機。

他前幾年腦中風(fēng)，右半邊身子不太利索，走路一瘸一拐，說話也比以前慢了半拍。

“你爸又跟我抬杠，”我媽沒等我開口，先倒起了苦水，“早上我讓他穿厚點，他偏不，說我瞎操心?！?/p>

這時，我看到爸爸?jǐn)Q著脖子，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我輕輕地笑了一下，削了個蘋果分成兩半，一半給我媽，一半給了我爸。

這么多年，家里的模式一直這樣，媽媽嘮叨抱怨，爸爸要么沉默，要么擰著脖子賭氣，要不就是對著干，我們也司空見慣了，也懶得勸了。

輸了五天液，媽媽的血壓降下來了，精神也好了不少。

出院那天，我開車接他們回家，路上媽媽又開始念叨爸爸：“你看你，要不是你氣我，我能住院嗎？花錢不說，還耽誤孩子們上班。”

爸爸還是那樣擰著脖子不說話。

我勸了句：“媽，行了，行了，回家再說！”

02 一句話炸鍋了

回到家，我挽起袖子進了廚房。想著媽媽剛出院，得做點有營養(yǎng)的，又把弟弟一家子叫過來，熱鬧熱鬧，也算是給媽媽接風(fēng)。

我買了排骨、魚、蝦，還有我媽愛吃的青菜，燉了湯，炒了幾個硬菜，滿滿一桌子。

我弟妹帶著小侄女先到了，小侄女一進門就撲到我媽懷里：“奶奶，你好了嗎？我想你了?！?/p>

媽媽臉上露出笑容，摸了摸小侄女的頭：“好了好了，你想奶奶了嗎？奶奶給你拿好吃的?！?/p>

我弟弟隨后趕到，手里提著一箱牛奶和一盒保健品：“媽，剛出院，得多補補?！?/p>

他把東西放在桌上，順勢坐在爸爸旁邊，“爸，你也別老惹我媽生氣?！?/p>

爸爸轉(zhuǎn)過頭，一句話也沒說。

吃飯的時候氣氛挺融洽，侄女嘰嘰喳喳地說著幼兒園的趣事，弟媳婦給媽媽夾菜，我弟弟跟我聊工作上的事。我媽臉上一直帶著笑，還主動給爸爸夾了塊排骨。

吃完飯，收拾完桌子，大家都坐在客廳嘮嗑。我平時是不怎么說話的，知道自己嘴直，一張嘴容易得罪人。

弟妹在跟媽媽說養(yǎng)生的注意事項，我弟弟在旁邊附和著。

聊著聊著，我弟弟說：“媽，這幾天天氣轉(zhuǎn)冷了，早晚溫差大，你得多穿點，注意氣候變化，別再著涼了?！?/p>

媽媽的話頭立馬又轉(zhuǎn)到我爸身上：“只要你爸不氣著我就行了?！?/p>

這話一出口，我心里那股火就壓不住了。

這幾年，媽媽不管說什么，最后總能繞到爸爸身上，把所有不如意都歸咎于他。

尤其是爸爸腦中風(fēng)后，她天天抱怨，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媽，”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別老這么說，誰也沒氣著你，是你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非跟我爸較勁。”

這話就像點燃了導(dǎo)火索，媽媽立馬就炸了。她猛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聲音陡然提高：“小偉你說的是人話嗎？他不那樣對我，我犯得著跟他較勁嗎？”

弟妹趕緊拉了拉我媽的胳膊：“媽，別生氣，我哥哥不是那個意思?！?/p>

“他就是那個意思！”我媽甩開她的手，眼睛瞪著我，“我跟你爸過了四十多年，他騙了我四十多年！你現(xiàn)在還幫著他說話，你就是個混蛋！”

爸爸坐在那里，臉漲得通紅，想說什么，又被媽媽一眼瞪了回去，擰著脖子轉(zhuǎn)過臉，不再說話。

03 翻不完的舊賬

“當(dāng)年我跟你爸處對象的時候，他說他27，結(jié)婚后我才知道，他都30多了！”媽媽開始翻舊賬，語速又快又急，

“你說他缺不缺德？30歲在那個時候，那就是個老光棍，我要知道他30歲，我根本不會嫁給他?！?/p>

“還有你爺爺奶奶那房子！”我媽越說越激動，“當(dāng)初說好是給我的，沒幾年你小叔結(jié)婚，他占了?！?/p>

說著，媽媽就沖著我爸嚷：“你當(dāng)初說老四會給錢補償，錢呢，錢哪兒去了？你們一家子都是騙子。一套房子，騙兩媳婦！到現(xiàn)在沒我什么事了，你們不是騙婚是什么？”

這時，弟妹拉住媽媽手：“媽，媽，別激動，別說了?！?/p>

媽媽抹了把眼淚，繼續(xù)說：“我嫁給你爸40多年，就沒過過什么好日子，也沒享過什么福，他還偷著背著我給家里錢，我是那種不通情達理的人嗎？”

“每次你爸把錢給了家里人，回來給我編瞎話，不是說錢丟了，就是弄壞什么東西，賠給人家，拿著我當(dāng)傻子糊弄我?！闭f著，媽媽又激動起來了。

“你要想給家里錢，你大大方方說唄，你還給家里人說，別讓我知道，你們一家子就糊弄我，防著我，就我不是個好人，是吧?！眿寢屢贿呎f，一邊手指著爸爸罵。

我爸?jǐn)Q著脖子，臉紅脖子粗地說：“你知道什么，胡說八道?！?/p>

“我這輩子，要不是有你們倆小子，我真沒有什么盼頭。”說著話我媽又沖著我爸嚷：“你說，我這輩子跟你享什么福了，你給我買過一件衣服嗎？你給我買過一件首飾嗎？”

這些事我們都知道，我媽叨嘮了一輩子了，小時候我不懂，只覺得家里不和睦，現(xiàn)在長大了，才明白這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04 罵不完的氣話

“后來你們倆長大了，也算爭氣，”媽媽稍微平復(fù)了一下情緒，“我想著總算熬出頭了，可是他腦中風(fēng)，我天天伺候他，給他端屎端尿，喂飯穿衣，我心里委屈?！?/p>

“我伺候他，他還不領(lǐng)情！”媽媽又激動起來，“讓他鍛煉，他不，嫌累；讓他吃藥，他不吃；我說他兩句，他把碗給我扔地上，我還沒有委屈上呢，他還給我長脾氣了?！?/p>

說著說著，她又把矛頭指向我：“你不體諒我就算了，還幫著他說話！你說我跟自己過不去，我能過得去嗎？”

“你就是個混蛋！白養(yǎng)你這么大了！”媽媽越罵越難聽，“屬你最不是東西了，說話專往人心里戳！”

我就坐在那里，任由她罵。我知道她心里憋了太多氣，罵出來或許能好受點。

弟妹想勸，被弟弟攔住了。他沖我使了個眼色，讓我別說話。

媽媽罵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嗓子都有點啞了，才停了下來，坐在沙發(fā)上喘氣。

我喝了口水，平靜地說：“媽，我不是不理解你，我知道你委屈?？赡氵@么埋怨抱怨，改變什么了嗎？”

我看了一眼爸爸，繼續(xù)說：“你現(xiàn)在能把他扔了不管他嗎？”

“你當(dāng)以為我愿意管他呢？”我媽不服氣地說，“他愿意活到哪會兒算哪會兒，我才懶得管！”

“你要是真不管，那也行，”我突然有個想法上了心頭，詭秘地笑了笑繼續(xù)說：

“哎，我覺得你不夠聰明，就知道傻生氣。要是我，我就天天逼著我爸鍛煉，讓他早點好起來。讓他沒事在家天天做飯、洗衣服、打掃衛(wèi)生，讓他做牛做馬，這不比你天天生氣好嗎？”

媽媽撇了撇嘴，更不服氣了：“我才沒有那個心情呢？他愛鍛煉不鍛煉，早死早省心！”

“話可不能這么說，”我看著媽媽嚴(yán)肅地說，“他要是‘嘎唄’死了，那倒是解脫了，是福氣。可他要是死不了，癱在床上，誰最麻煩？到時候還不得是你來伺候，那時候最受罪的還是你，你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嗎！”

說完這話，媽媽突然沉默了，眼神有點飄忽，看得出來媽媽心里現(xiàn)在還是一百個不服氣。

我知道這句話說到我媽的心窩上了。

05 放過自己才是福

“再說了，”我繼續(xù)說，“你天天生氣，血壓能不高嗎？你看這次住院花了不少錢，你自己也遭罪。你生氣，你生病，我爸也跟著上火，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再出點什么事，還不是得我和弟弟管？”

“我和弟弟都不年輕了，”我嘆了口氣，“我42，弟弟38了，都是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工作壓力也大，身體也是一年不如一年。要是把我們倆累垮了，你說到時候誰管你們？”

“你總說我爸騙你，窩囊，可他這些年也沒少努力，他就是沒有能力，能力有限，不如別人能干事，但他也沒讓我們餓過肚子，也沒有去外面胡遭去?！?/p>

我看著我媽一臉不服氣的樣子，笑了笑坐在我媽身邊，手搭在我媽的肩上。

“媽，我理解你受的委屈，知道你這些年也不容易?！蔽业穆曇舴湃崃?，“我也不是讓你原諒他，我是想讓你和你自己和解?！?/p>

這時，我媽抬起頭，指著我爸狠狠地說：“和解不了，我一輩子都和解不了，只要他在，永遠和解不了?！?/p>

“老太太，你都65歲的人了，你放過我爸，其實也是放過你自己，你天天生氣，到頭來受罪的都是你最親的人和你自己?！?/p>

“他這輩子欠你的，你就讓他慢慢還。”我笑著說，“你天天監(jiān)督他鍛煉，他偷懶你就找個小棍打他，讓他盡快好起來。等他好了，讓他給你干活，就讓他給你做個長工，還你的人情，這不比你天天生氣強嗎？”

我媽終于啞火了，我看我媽不說了，轉(zhuǎn)頭逗我的小侄女玩。

過了一會兒，她嘴硬地說了一句：“用長工也不用他那樣的?！?/p>

我知道她心里松動了，只是拉不下臉。

弟弟趕緊打圓場：“媽，我哥說得有道理。就別跟我爸較勁了，你身體好，我爸也不賭氣，你們健健康康的，我們也好多孝順孝順你們。”

弟妹也附和著說：“是啊媽，你身體最重要。以后我經(jīng)常帶著孩子來看你，陪你出去遛彎，你別老想那些不開心的事?！?/p>

我媽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

我弟弟看氣氛緩和了，就攛掇我媽：“媽，這會兒天氣正好，不冷不熱的，我陪你出去遛彎吧，消化消化食?！?/p>

這時小侄女跑過來嚷：“我也去，我也去，帶著爺爺一起去，監(jiān)督他鍛煉。”

我媽摸了摸侄女的臉蛋說：“行，好，拉上你爺爺，咱們走?！?/p>

我媽站起身，看了我爸一眼，沒說話，徑直往門口走。

我爸趕緊跟了上去，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但腳步很利索。

看著他們倆的背影，我松了口氣。這場紛爭，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06

其實我知道，媽媽只是暫時被說服了，多年心里的傷痕哪能是三言兩語就勸過的，不定哪天還會翻出來再說。

過去的事情我也無法改變，我也沒法評論對錯，只能多孝順?gòu)寢屢稽c，多理解她一點，多關(guān)心她一點，讓她能在我們的孝順中，減輕一些婚姻帶來的傷痛。

家庭就像一艘船，航行在人生的海洋里，難免會遇到風(fēng)浪。夫妻之間，父母子女之間，總會有摩擦和矛盾。

但就像那句話說的：“槍響之后沒有贏家?！庇绕涫窃诩彝ダ铮灰l(fā)生沖突，無論誰占了上風(fēng)，都是輸家。

放過他人即是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