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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樹》
Mothertongue
一個人會遺忘成長歲月中的語言嗎？
我們會徹底喪失母語溝通能力嗎？
這正是中國朝鮮族導演張律新作《春樹》發出的詰問。
《春樹》電影海報
影片以凝滯的節奏和散淡的結構追蹤了一位京漂的成都籍演員返鄉旅程：她因無法使用成都方言演繹角色而被導演棄用，放棄了明星夢。
在庸常節奏與綿長靜默中構筑敘事
《春樹》（Mothertongue）入圍了第38屆東京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影片主動摒棄經典敘事范式，采用近乎即興的松散形式，以異鄉人的疏離視角的觀察他者性。頗具反諷意味的是，這部對話精簡、依賴影像的作品，執拗地在庸常的節奏與延宕的靜默中構建著故事脈絡。
《春樹》電影劇照
該片與張律前作《羅目的黃昏》（Gloaming in Luomu）主題相承——后者剛斬獲釜山國際電影節首屆主競賽最佳影片。兩部作品背靠背制作（《春樹》先于《羅目的黃昏》完成），不僅共享創作班底，更在探討疏離、聯結、邊界與蛻變等母題層面形成了互文共振。
這將吸引與張律合作過的電影節及發行方的關注，影片在博物館等小眾場所進行特定發行也頗為契合，未來有望登陸專業流媒體平臺。
《羅目的黃昏》電影劇照
張律曾透露，《春樹》殺青后他在羅目古鎮度假時獲得靈感，遂召集原班人馬創作了《羅目的黃昏》。然而《春樹》卻更似靈光乍現的即興之作——絕非指技術層面的草率。
白百何（在《羅目的黃昏》中飾演尋找失蹤男友的舞者）此次回歸飾演方春樹，這位川籍北電畢業生仍在等待事業突破。因成都方言能力（能聽不能說）未達到導演對“真實性”的要求，她放棄表演事業返回故鄉。
帶著貓咪回到成都后，春樹最初自覺像一個異鄉人，卻很快發現人人都身負著遷徙的痕跡，周遭的一切都在流動與變遷。延續張律前作《漫長的告白》（Yanagawa）《豆滿江》（Dooman River）《芒種》（Grain In Ear），《春樹》再次將鏡頭聚焦移民群體與身份追尋者，這些漫游在文化間隙的個體，持續經歷著聯結機制的失效危機。
《漫長的告白》電影劇照
《芒種》電影劇照
春樹與張梅（同樣出自《羅目的黃昏》，并再度成為隱形的主角）建立了微妙的情感鏈接：這位疑似陷入認知衰退的前表演導師，與她那上海籍的兒子冬冬（王傳君飾）維系著緊繃的關系。與此同時，春樹與母親麗娟（彭瑾飾）的重逢亦充滿疏離隔閡——母親全程使用成都方言，僅在與情人約會的間隙，向女兒投射零星的注視。
彭瑾在影片中飾演方麗娟 王傳君在影片中飾演王冬冬
影片的敘事主線如其所是，圍繞著春樹如游客般漫步成都街巷，目睹城市變遷：更名后的“金棕櫚公寓”（內置紅毯），外墻光滑的多層建筑群落，遭廢棄和瀕臨拆除的峨眉電影制片廠，造就了從李晨風的《碧血劍》（1958）到姜文的《讓子彈飛》（2010）的時代記憶。在這個即將消失的片場遺跡，她偶遇退休導演杜先生（第五代導演黃建新飾）——當年正是他讓幼年春樹在其作品中跑龍套，間接引導她追求字正腔圓的職業普通話，卻也割斷了她與故鄉的情感紐帶。
《碧血劍》電影海報 《讓子彈飛》電影海報
對于習慣經典敘事程式的觀眾而言，影片拒絕提供戲劇性情節推進與角色弧光，或造成一定的觀看挑戰——但恰是這種緩慢從容的沉思質地，鑄就了《春樹》的獨特印記。
《春樹》電影劇照
通過舞臺化調度、破碎的對白與留白美學，影片比以往更倚重場面調度來呈現無形的隔閡：即語言壁壘。攝影指導樸松日（Piao Songri）以極具沖擊力的構圖，巧妙暗示角色在每個新空間中的命運走向，強化了春樹內化的成長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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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源于網絡
原作者：Elizabeth Kerr
文字翻譯：Luna
排版：Evonne Dong
責任編輯：陸泫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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