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題圖片:錢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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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五十之年,忽焉已至。”年輕時讀到這句,只覺得孔融會寫,句子美極了;到了今天才慢慢懂,它并不是用來抒情的,而更像一次冷靜的提醒:人生不會等你把這一陣子忙完。你以為自己在安排時間,時間其實一直在安排你。
2025 就這樣在加速度里跑完了,像一趟長途飛行:窗外風景飛快切換,機艙內的人各自安坐。廣播偶爾提醒“前方氣流顛簸”,大家把安全帶扣緊:繼續在手機上回消息,繼續在電腦上開會,繼續把生活里那些細碎卻真實的事情一件件處理掉。這個時代最奇特的地方不在于“變化多”,而在于變化多到讓人練就了一種本領:在顛簸里也能保持工作狀態。
今年硅谷的圣誕季,雨下得格外認真。幾輪氣象河風暴把灣區澆得透亮,風聲雨聲把夜色敲得很密。屋里燈光暖,屋外世界冷。年終回望這件事,對我而言就帶著一點冬雨的愁緒:連續幾年年尾寫點東西,越來越像“生活的記錄”,也像“靈魂的復診”。肯定不是為了寫而寫,而是想弄清楚: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我帶走了什么,又把什么留在了路上?世界到底在往哪兒走,而我準備把自己的時間、精力與信任投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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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25的五件大事:
世界在“硬分化”中繼續前進
如同每一年,世界紛紛繁繁,大事太多。但也許真正能在很多年后仍被記作“時代刻度”的,并不多。2025 的底色,我愿意用三個字概括:硬分化。規則在分化,陣營在分化,敘事在分化,連人的情緒與耐心也在分化。
1)戰爭不再是“突發”,而成了“背景音”
俄烏仍在消耗與拉扯,中東依舊難言真正安定,全球多地沖突與人道危機交織,像一張無法迅速清空的賬單。令人沮喪的是:戰爭越來越不像新聞里的“事件”,而像現實里的“底噪”。你知道它一直在那里響,但好像與你無關;你仍得照常上班、照常接送孩子上下學、照常為未來焦慮。
當沖突常態化,最先被消耗的往往不是武器,而是人類之間的相互信任:對規則的信任、對承諾的信任、對未來的信任。你甚至會生出一點“五代十國”的既視感:天下不太平,可世界大國與大眾的注意力又被太多瑣碎牽引;越不太平,越容易麻木;越麻木,越難修復。
2)關稅與產業鏈重排,世界從“圖便宜”轉向“圖安全”
這幾年最直觀的一句話是:過去做生意追求效率,現在做生意追求可控。以前討論供應鏈,核心是成本;現在討論供應鏈,核心是“別被卡”、“別斷供”、“別一夜之間政策變了、全盤重來”。“卡脖子”是 2025 年的關鍵詞之一。關稅與貿易摩擦不再只是經濟工具,更像一種地緣語言。
把這件事的影響翻譯成大白話:日常的東西可能不會一下子貴得離譜,但你會感覺很多東西悄悄漲了價;錢越來越不值錢;有些公司悄悄把“全球配置”改成“分散布局”。世界從一個“大家一起算最便宜”的時代,進入到“各自先算最安全”的時代。效率還重要,但不再是唯一的準則與依據。
3)社會撕裂加深:人們爭的越來越像“立場”而不是“方案”
過去吵架,至少還會說“你這個政策不行”;現在吵架,經常是“你這個人不行”。當爭論從“怎么做更好”變成“你是不是我們的人”,理性就會迅速失效,因為對方不需要數據,他/她只需要站隊。
更讓人無奈的是,這種情緒結構并不只屬于某一個國家。越是不確定的年代,人越渴望簡單敘事;越是壓力大的社會,人越容易把復雜問題外包給一句口號。于是世界越來越像互聯網上的評論區:越吵越上頭,越上頭越難回到講理的桌面。
而社會真正的危險,并不是“有分歧”,而是失去修復分歧的能力。分歧可以存在,但如果“還能坐下來講理”的機制被耗盡,裂縫就會變成斷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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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氣候把“未來”提前:極端天氣成為生活成本
熱浪、洪水、火災、颶風——2025 年,它們不再是遙遠的圖表,而是你保險費、空調電費、出行計劃,以及“今年夏天怎么這么長、怎么這么熱”的真實體感。硅谷這個夏季又熱又長,而老家杭州的酷暑天一直延伸到了 10 月,連杭城的桂花樹都不知所措:中秋已過,桂花卻遲遲沒有如約而至。
我們越來越像住在一個“被提前透支的未來”里:你以為災難是偶發事件,后來發現它更像是日常。
有人說,2025 會成為“今后很多年回想起來最涼快的一年”。聽上去像段子,但在越來越多人的體感里,它正貼近現實的邊界。氣候不再是討論題,它成了生活本身的一部分。
5)科學與醫療的兩束真光:能源結構躍遷 + 診療更早更準
如果說前四件事讓人皺眉,第五件事至少能讓人松一口氣:人類并非只會內耗。
能源:美國在 2025 年春季出現一個標志性節點:可再生能源發電量,尤其是太陽能,是 2025 年電力增長的主力;在某些月份超過煤電,背后是風、光與儲能快速擴張。
阿爾茨海默病:2025 年 5 月,美國 FDA 批準/放行了首個用于輔助診斷阿爾茨海默病的血液檢測(Lumipulse),讓“更早、更方便”的診斷路徑邁出關鍵一步。
腫瘤:2025 年的多個重要臨床研究與大會討論把焦點推向“更精準的免疫治療、細胞治療向實體瘤推進”等方向,其中一項隨機試驗顯示 CAR-T 在某些實體瘤中帶來生存獲益,被視為里程碑式信號。
這些進步最動人的地方,不在標題,而在現實:它可能把一個家庭的命運,從“無可奈何”推進到“至少多一個選擇”。
寫到這里,世界顯得宏大而沉重。但人畢竟不是只靠宏觀判斷活著。日子,還要一天天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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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日子過穩:
忙碌、鍛煉與一點點放松
偶然在互聯網上讀到這段話:
“The secret to a long life is to stay busy, get plenty of exercise and don't drink too much. Then again, don't drink too little.” 長壽的秘訣是保持忙碌、多運動、別喝太多紅酒,當然也別喝太少。
很喜歡。
我越來越相信:人生到一定階段,能把自己和身邊的朋友和家人照顧好,就已經很了不起。忙碌不是目的,忙碌只是證明你還在參與追尋生命的意義;鍛煉不是為了變年輕,而是為了不那么快變老;至于喝點紅酒放松,它不是逃避,而是一種“把自己從生活的噪音里撈出來”的方式。前提永遠只有一個:你能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年少時每個人心里都有一座宏偉城堡,覺得世界應當按理性運行;年紀大一點,就更懂《老人與海》:你可能拼盡全力,最后只帶回一副骨架,但那副骨架證明你確實去過海里,你并沒有選擇在岸上經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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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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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之嶺的云海:
雨季給硅谷的一次“靜音”
11月,灣區的雨季來了。它不太像暴雨那樣講排場,倒更像江南的梅雨:不急不躁,卻極有耐心,細細密密、連綿不絕,像在把整座山谷一點點“揉開”。雨下久了,灰塵被洗掉,聲音也被洗軟了。城市仿佛把音量旋鈕往左輕輕擰了一格,車聲遠了,人聲輕了,連心里那點浮躁也像被潮濕的空氣按住,不敢太囂張。
連日的雨把山谷洗得格外通透。空氣清涼而澄澈,帶一點冷人的鋒利。雨水又把山坡上的野草浸潤得綠意盎然,綠得有點“過分”,像把整個夏天曬黃的疲憊一夜之間撤回。遠處層層起伏的山脊,在云霧和陽光之間若隱若現,有一點阿爾卑斯山初春的味道——不是那種宏大的壯麗,而是那種清冽、克制、帶著呼吸感的美。大概這就是硅谷人記憶里最典型的“雨季顏色”:冬天一開閘,山川與大地就換了一套表情。
11月下了幾場雨,身邊有人吐槽“好冷”“好陰”“不見太陽”。我常常忍不住想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灣區一年真正下雨的日子屈指可數,冬天這幾場及時雨,像給硅之谷做了一次深度清潔,也像給曬到焦黃的山丘“續命”。雨水一到,草地返青,草籽抽芽,連空氣里都多了一層青草的清新味。最絕的是雨后的寒流把云霧“牽”出來,一層層繚繞在起伏的山巒之間,像給大地披上一件不動聲色的仙氣外衣。你會在某個轉彎處突然停住,不是為了拍照,而是為了確認:原來“復蘇”不一定發生在春天,冬天也可以。
也正是在這樣的雨季里,2025 年我繼續盡量把每個周日留給 Windy Hill:一座我生命里最親近的山丘之一。我更愿意叫它“風之嶺”。清早到山腳時,那種冷不是“風大所以冷”,而是帶著水汽的冷:像從骨頭縫里一點點滲進來。云壓得低,厚得像一床還沒掀開的棉被;呼吸進去的空氣仿佛有重量,清冽里帶一點澀,直達胸口,讓人瞬間老實。同行的伙伴們話不多,各自把衣領抬一抬,腳步卻不肯慢,仿佛誰慢一點,寒意就會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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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旦開始往上走,身體很快就像被點燃。熱從胸口升起來,血液把四肢喚醒,寒意一點點退后。雨把山坡喂得很足,草色綠得發嫩。快到山頂起跑的地點時,突然一個時刻,大家幾乎同時安靜下來。不是刻意沉默,而是眼前的景象把話奪走了:眼前腳下鋪開一整片云海,緩慢翻涌,安靜而壯闊,像把整個硅谷輕輕蓋住。城市、道路、屋頂、遠處山脊忽隱忽現,仿佛被時間放慢了速度。
站在風之嶺上,抬頭是蒼茫的藍天與白云,低頭是人間的城與路。云霧之下,是這片百年來不斷翻涌的熱土:從晶體管與半導體,到斯坦福校園里燃起的互聯網火花,再到今天決定世界格局的 AI 浪潮,都在這個山谷里上演、興起、輪換。你會很自然地生出一句古人的感嘆:念天地之悠悠,人皆為過客。我們在谷底忙忙碌碌,像永遠在趕路;可山川與云雨從不趕路,它們只是按自己的節律來去,把我們一生的奔忙,輕輕放進更大的時間里。
也許這就是我一再來這里的原因:不是為了征服一座山,而是為了在某個雨后的清晨,被提醒一次:世界很大,時間更大;而我們仍可以在這個顛簸的年代里,給自己留一段安靜,像這一片云海,慢慢翻涌,輕輕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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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釉色:
秘色瓷與舊物重現,千載文明的重量
今年我常常想起一個物品:秘色瓷。釉色如“千峰翠色”,類冰似玉,明明是土與火,卻像凝住了山川的呼吸。法門寺地宮出土和臨安老家吳越文物再現之后,世人終于從詩句“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里走出來,看見它真實的顏色與質地。
宋人說:“越上秘色器,錢氏有國日,供奉之物,不得臣下用,故曰秘色。” 秘色之所以秘,不是因為它不美,而是因為它太美。千年后重見天日,我們才明白:真正能穿越時間的,從來不是權力,而是審美與手藝,是那些具體的人、具體的手,和他們在窯火前一遍遍的耐心。
今年老家臨安的吳越文物被追繳回歸、重新陳列在新的博物館里,那種感覺很難用“新聞”兩個字概括。你站在玻璃柜前,看到的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個時代的呼吸在你面前停駐。文物的珍貴,不只在材質,更在它承載了千年:美好的東西、詩句、舊物、事件,構成了歷史;而歷史不是口號,它有釉色、有裂紋、有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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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信與我的五十之年
人類的脆弱是我們最后的不可替代
2025平穩渡過人生五十之年。有些數字在年輕時只是數字,到了這個年紀,就會開始變成刻度。
父親在疫情后的第二年離去,轉眼也近五年。父親留下的信、回憶錄,與那些年份(1992 去杭城上大學、1999 來美國留學、2008 去波士頓實習、2016 在 Bay Area 寫回憶錄、2021 疫情中……)像一串版本號,記錄我們這個小家在時代里緣起相聚、遷徙、適應、再散的路徑。
小時候家里窮,梅雨季節后的初夏,父親知道大山深處有一棵野楊梅樹,會在某一天楊梅剛熟的時候悄悄上山去摘,帶回來給我們姐弟三人。那種又酸又甜的味道和當時的溫馨,會穿透一輩子。今年我在加州的后院折騰活了一棵從老家浙江萬里之外帶來的楊梅樹。這里干燥,不適合江南的脾氣,過程一波三折,但樹終于站住了,成活了,生長了。每天走過它,我會想起小時候那段畫面。人越往前走,越會發現:人生并不是不斷“升級”,更像不斷“刪繁就簡”,把真正重要的東西從噪音里拎出來。
越走到今天,我越能理解:人類最寶貴的,也許不是強,而是脆弱。因為脆弱意味著無法再現,因此每一次相聚都更真實,每一次失去都更沉重,每一次選擇都更不可逆。也正因為不可逆,我們才會真正學會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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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慧 AI:
它的中文發音是“愛”,這是巧合嗎?
我把 AI 放在最后,不是因為它不重要,而是因為它太重要,重要到需要一個更安靜的結尾。
AI 的中文發音是“愛”。這是巧合嗎?我不知道。語言有時會在不經意間泄露命運的隱喻:當一個“新物種”降臨人間,我們給它的讀音竟然像“愛”。諷刺在于它未必懂愛;浪漫在于人類總忍不住把希望投射到未知之物上。
這幾年,我常與一位好友討論 AI。他既像老師,也像諍友:你興奮時,他提醒你冷靜;你悲觀時,他提醒你把目光放遠。他對 AI 未來的遠見與預測能力,在我所見的人里幾乎是頂級的;更難得的是,他從不滿足于“講道理”。這三年,他幾乎把全部身家、全部時間與全部心力都押在 AI 這條路上。真正的知行合一,當然也受益非淺。
他講過一個觀點,我一直記得,也越來越覺得它可能接近真相:AI 這一次的來臨,幾乎等同于“外星物種”登陸地球。它不會像某個軟件升級那樣溫柔地來,也不會按人類的習慣慢慢長大。它的進化速度不講情面:一旦跨過某個臨界點,就會在短時間內把所有行業的底層邏輯全都改寫。
很多人因此最關心的問題來了:如果 AI 終有一天強到近乎“神”——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極端理性——它還需要人類嗎?
也許需要。理由恰恰是人類“弱”而且“不可逆”。
人類會死亡;人生沒有存檔;一個決定做下去,代價就寫進這一生。痛苦、愛情、恐懼、犧牲、悔恨……人類不是“知道”,而是“經歷”。AI 可以把這些學得很像,但它很可能永遠無法像人類一樣,被迫在有限生命里做出那些不劃算卻真實的選擇。也許正因為如此,人類才仍然有價值:我們不是最優解的機器,我們是不可復制的變量。
更重要的是,AI 最先改變的也許不是這些終極問題,而是更具體的日常:工作、學習、生活、知識傳遞、診斷疾病……它像水一樣滲透:不宣布革命,卻重寫生活的底層結構;從經驗口口相傳到知識被系統捕獲,從“指南的平均值”到“個體數據驅動的微調”。這些變化已經在說明:
這一次的 AI,它不是風口,它是地基;它不是一陣風,它更像一塊大陸在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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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語
愿我們在加速度里,仍保留“愛”的能力
2025 慢慢過去了。世界更分裂,技術更強大,生活更忙碌。而我越來越愿意把希望落在最樸素的地方:在家庭里、在身體里、在朋友里、在舊信里、在楊梅樹里、在一片云海里。
還有一句,我想在年末把話說直白一點:2023年、2024年我寫年末隨想,都是堅定的“Pro AI”;今年更是如此。如果說前兩年是“看見趨勢”,2025則更像“下定決心”:All in AI。我真心希望朋友們不要錯過:不是不要錯過某個熱點,而是不要錯過一次時代級的生產力躍遷。你可以不做最早的那一批,但至少要做清醒的那一批:早點理解,早點試用,早點把它變成你自己的工具與杠桿。
如果 AI 真像外星物種,愿它學會的第一件事不是征服,而是理解;如果 AI 終有一天像神,愿它仍記得:愛不是參數,不是目標函數,不是獎勵模型里那條漂亮曲線。愛是不可逆的人類,在有限生命里做出的那些“不劃算”的選擇。
愿2026:
我們既擁抱未來,也守住邊界;
既保持理性,也允許松弛;
既不臣服于技術,也不被恐懼綁架。
在加速度的世界里,
仍能保留一小段,
屬于自己的清風與云海。
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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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湘 醫生
Xiang Qian MD, PhD
美國斯坦福大學疼痛中心和神經外科臨床醫生和教授
美國華人執業醫師協會創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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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華人執業醫師協會(SCAPE)
The Society of Chinese American Physician Entrepreneurs
美國華人執業醫師協會(SCAPE)是成立于2014年的非盈利性的美國華人醫師組織。擁有千名來自全美各地、不同專業的華人執業醫師。
網址:www.scapeusa.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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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錢 湘 -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斯坦福大學
審稿:
陳雄鷹 - 美國阿拉巴馬州 Jackson Hospitalist Group
程麗蓉 -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 Kaiser Permanente
黃 鸝 -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 Doctors Medical Center
熊丁丁 - 美國全國兒童醫院托萊多分院 Nationwide Children’s Hospital, Toledo
主編:
張曉彤(Gloria) - 美國俄亥俄州 Cleveland Clin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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