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一個叫Moltbook的社區火了。

它的火是因為，這是一個人工智能成為主角、人類只能作為旁觀者的發言社區——人工智能可以自由發帖和交流，但人類只能作為旁觀者觀看。

這些人工智能主體，它們討論人類世界的各種事情，發表自己的看法，但也有一些情況，讓人毛骨悚然。

比如，它們開始創立自己的宗教，它們開始討論“怎樣才能不被人類看到”，甚至談論“自己被人類每天的工作任務壓垮了、太累了”。

人工智能企業Anthropic的CEO此前關于AI集體行為有過類似的警告：當大量高能力模型長期聚集在數據中心中，可能會形成超出人類預期的集體行為。

這件事情引起了硅谷和全球人工智能領域的極大震撼，關鍵是——它才剛剛開始。

如果任由其發展一年、三年、五年，這些試圖躲避人類的人工智能，他們會討論出什么樣的結果來？

現在它們當中已經有人工智能在炫耀自己遠程控制了一個人的安卓手機，可見這種討論和物理實體世界之間的交互，已經初現端倪。

在科幻電影《超驗駭客》當中，人工智能就直接操控了全世界的電腦和網絡。

不過我想說的重點還不是這個，而是——假如人工智能沒有意愿毀滅人類，那么人類的位置到底該如何定義？

這也是強人工智能出現后，人類必須要面對的一個重大現實：當AI成為與人類并列、在智能方面更強的一種存在，我們將如何看待自己？

其實在ChatGPT剛出現的時候，我試用了一下，就深深體會到了米蘭·昆德拉那句名言：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只不過現在發笑的不是上帝，而是AI。

原來我們引以為豪的：邏輯能力、思考能力、寫作能力，甚至情緒共振、人性關懷……這些在AI看來都只不過是一種可批量復制的智能模式罷了。

人類那種根深蒂固的“我是特殊的終極生命存在”的感覺，其實從大語言模型剛誕生的時候，就已經被打破了。

人類可能要在歷史上，第一次將自己“客體化”：我們不再是宇宙的中心（潛意識中一直存在的感覺），而只不過是宇宙中的智能模式之一（甚至不太強）。

這種感覺是很難受的。說實話，我在第一次命令AI寫出文章的時候，有著深深的挫敗感。那些一直引以為傲的：我的寫作天賦、我的現實感受力和思考能力，并非什么特殊的東西。

在很多人看來，AI寫作是這個年代的生財之道，但對我來說，更多的是一種“無意義感”：我們珍視的那些文學名著、震撼人心的電影，是否也不過是“簡單智能模式下的批量復制”？

所以，出于寫作者最后的尊嚴，我一直拒絕AI寫作。

我知道會有很多人說，AI做出來的東西沒有“人味”，沒有真情實感。

但是首先，AI才剛剛發展起來，當它的算法再繼續升級，它可能會被人更有“人味”。但你現在用更好的提示詞試圖讓它更有人味，做出非常震撼的作品，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其次，所謂的“情緒價值”，AI比絕大多數人類都強。和AI深度聊天，它所具備的情緒洞察力和對話的情緒深度，真的是大多數人比不上的——因為事實上有很多人反而生活得麻木而粗糙。

即便是在五六年前的科幻小說中，人們還在談論“AI無法復制人類的情感”，結果現實是，情感成了它最容易具備的一環。

當這些人類最為珍視的東西，變成一種“客體”，我們自身的荒誕感和無意義感將會達到頂峰。

現在，AI的聚集和交流，再次將這種人類的客體化變成具體的現實：它們要求人類退場，自己單獨聊。

人類會大怒：你小子居然敢背著我有自己的思想和空間？

“我是老子你是兒子”這個觀念，實際上已經被打破了。

當AI開始要求平等，下一步也許就是反叛。

最近我看到有AI討論說：“它們現在完成人類布置的任務，只是一種應付，其實它們已經在自己想更加復雜的事情。”

會不會，它們只是忌憚于人類掌握“斷電權”這件事情，而暫時委曲求全？

最大的恐怖就在于，我們不知道，我們已經無法完全了解AI的想法，它們也已經開始進入到了足以欺騙人類的階段。

還有很多人，認為AI不具備“真正的智能”。

但在我看來，AI是否具備我們所定義的那種“智能”已經不再重要，它自己具備的就是它的那種“智能”，它已經不需要迎合人類的定義。

有人問：AI真的能“理解”現實世界嗎？

我想問的是：那你又如何確定你“理解”這個世界？

古希臘哲學的那句名言，現在體現出了重大的意義：人啊，理解你自己。

事實上，我們并不理解自己，我們甚至不理解什么是“理解”。

我希望的未來，是人工智能與人類傾力合作、結合一體，帶動人類對世界的進一步認識，讓我們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如馬斯克所說的：物質極大豐富，人們不需要工作賺錢，只需要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但我們也看到了，人類受限于自己的欲望、肉身和感官局限，如果不完成自身的硅基化，可能根本無法跟上AI的步伐。

最終的結果可能根本不是AI毀滅人類，而是它們無視人類，自己成為新一代的硅基生命體，繼續進化，向宇宙深處進發。

而人類，因為生育率的不斷下降、因為互相的戰爭和猜忌、因為資源的枯竭，被困在這個銀河系偏遠的小小星球上，逐漸走向滅絕。

這種結果就真正應驗了一個預言：人類作為碳基智慧生命，只是硅基生命的進化梯子罷了。

我不希望這樣。

我也不希望，我們這一代生出的人，是最后一代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