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當稀缺的華為光環，變成共享的賽場，這需要問界構筑更強大的體系競爭力

剛出爐的2026年1月銷量數據顯示，問界以40,016輛的交付成績迎來開門紅，雖然比去年12月的歷史高點略有回落，但依然穩穩站在“4萬+”的月銷級別上，同比增幅達到83%。

更值得紀念的是，第100萬輛整車正式下線。這個具有象征意義的節點，為回顧其波瀾壯闊的2025年提供了絕佳的觀察窗口。

在過去這一年，問界不僅賣出了超過42萬輛車，更難得的是，其單車平均成交價高達38.6萬元，在中國新勢力品牌中位居首位，初步實現了“量價齊升”的理想狀態。

然而，在這份光鮮的成績單背后，一些結構性的挑戰也悄然浮現。

產品重心正從高毛利的M9向M7、M8等車型傾斜，華為生態內的“兄弟品牌”日益增多帶來的獨特性稀釋，以及在純電賽道上的相對滯后，都為問界未來的增長路徑增添了不確定性。

銷量與口碑的雙重飛輪

問界在2025年的成功，很像滾一個巨大的雪球，產品、口碑和服務共同構成了那個陡峭的雪坡。

問界精心構建了一個“金字塔式”產品矩陣。

這個金字塔的塔尖是售價50萬元以上的問界M9（參數丨圖片），該車型累計交付已超過26萬輛，在其細分市場中一度創下70%的驚人市占率，堪稱國產豪華SUV的標桿。

中間支柱是40萬級別的問界M8，上市僅8個月交付量便突破15萬輛，迅速站穩細分市場銷冠地位。

而基座則是國民度極高的問界M7，全年貢獻超37萬輛銷量，成為30萬級SUV市場的價值錨點。

這種清晰的分層定位，使其能夠有效覆蓋不同預算的家庭用戶需求。

然而，細察其產品結構，一個明顯的趨勢是增長動力正從高溢價車型向走量車型轉移。M9作為品牌標桿和利潤核心，其銷量占比隨著M8、M7的放量而相對下降。展望2026年，定位更親民的M6車型上市后，預計將進一步強化這一“以價換量”的趨勢。

賽力斯董事長張興海提出“兩年實現第二個百萬輛”的宏偉目標，其實現路徑很大程度上將依賴于M7、M8乃至M6這套價格段逐步下探的產品組合。雖然這能快速拉升規模，但不可避免地對整體毛利率構成長期壓力，曾經的“黃金產品周期”或許正面臨考驗。

在用戶層面，問界構建了強大的口碑護城河。有調研報告顯示，問界品牌的用戶凈推薦值（NPS）位居行業前列，特別是問界M9，曾以85.2的高分榮膺新能源車型NPS榜首。說白了，就是車主們真的愿意主動向朋友推薦這個品牌。高達40%的用戶轉介紹率意味著近一半的新車銷售是老客戶介紹的，這種口碑效應比任何廣告都更有力。

為了支撐龐大的用戶群體，問界在2025年也沒閑著，新增了超過80家用戶中心，把服務網絡擴展到全國超200個城市，總數接近400家。同時，通過遠程診斷和持續的OTA升級，讓車像智能手機一樣可以不斷進化，常用常新，這無疑加強了用戶的黏性。

但值得警惕的是，這種口碑目前高度依賴于華為賦能的科技豪華標簽。隨著華為智選車模式擴展到“五界”，問界能否在內部競爭中持續獲得最具吸引力的技術資源，維持其用戶體驗的獨特性，將變得愈發關鍵。

護城河的深度與寬度

當然，問界的路也并非一馬平川，它的護城河很深，但面臨的挑戰也同樣真切。

問界的核心競爭力，無疑深深植根于與華為的深度戰略協同。華為的ADS智能駕駛系統、鴻蒙座艙以及“人-車-家”全場景生態，共同構成了問界區別于傳統豪華品牌的科技底色。

在2025廣州車展上，賽力斯發布的“魔方技術平臺2.0”，旨在引領行業從“軟件定義汽車”邁向“AI定義汽車”，展示了其在智慧能源、智能底盤等領域的全新升級。這不僅是技術秀，更是向市場宣告其持續迭代的能力。

然而，這條技術護城河也面臨著“深度”與“寬度”的挑戰。

從深度上看，在純電賽道上的相對滯后是其一個不容忽視的短板。無論是旗艦車型M9還是其他產品，其市場聲量和銷量主力都集中在增程路線。在嚴寒氣候下的續航表現、基礎能耗優化等方面，與頂尖純電選手相比尚有提升空間。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在堅定選擇純電的高端消費群體中的吸引力，也使其在全面電動化的浪潮中略顯被動。

從寬度上看，最大的挑戰來自于華為內部。曾經的“獨寵”變成了如今的“五界同堂”，智界、享界等兄弟品牌必然在技術資源分配、渠道關注度和用戶心智上對問界形成分流。問界需要在這場“內部競賽”中重新找到并強化自己不可替代的獨特定位，否則其品牌故事和資本市場的估值邏輯都可能被稀釋。

賽力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正通過加大研發投入（2025上半年同比激增154.9%）和加速出海（計劃將車型出口至中東、歐洲）來尋求更大的自主性，但這條獨立之路才剛剛起步，且充滿挑戰。

外部競爭環境的惡化同樣是嚴峻考驗。在問界最具優勢的大六座SUV市場，據不完全統計2025年就有十余款競品新車上市，價格戰以“一口價”、長周期低息貸款等更隱蔽的方式持續進行。問界必須設法守住來之不易的溢價能力，避免被卷入無休止的成本比拼。

問界的第一個百萬輛，是一部借助華為賦能、精準卡位高端市場的成功史。而它的第二個百萬輛目標，則是一場更為復雜的綜合博弈：既要依靠價格下探實現規模躍升，又要避免品牌價值和利潤空間被過度侵蝕；既要享受華為生態的協同效應，又要在內部競爭中保持獨特性；既要鞏固在增程領域的優勢，又要盡快補齊純電賽道的短板。

其未來的增長曲線，將取決于能否在規模擴張與價值堅守之間找到那個微妙的平衡點。全球化布局、L3級智能駕駛的技術領先或是其破局的關鍵變量。問界的故事，正從單一的“華為奇跡”，演進為一個關于綜合體系能力建設的深度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