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美國女教授應萬里邀請訪問鳳陽，她說：中國發展比美國快

1981年9月20日，一架從北京飛往合肥的飛機上，坐著一位特殊的美國客人——南希·岡薩列斯，她是美國科學促進協會常務董事、馬里蘭大學副校長、人類學教授。岡薩列斯此行是應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的邀請，前往安徽省鳳陽縣——這個剛剛因“大包干”改革而聞名全國的地方。

這次訪問的背后，有著一個關鍵人物的建議：時任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務院副總理的萬里。

萬里

萬里對鳳陽有著特殊的感情。改革開放前的鳳陽非常貧困，老百姓經常成群結隊扒火車外出討飯。1978年11月24日深夜，鳳陽縣小崗村的18戶農民秘密簽訂了“生死狀”，實行“包干到戶”，這種做法在當時仍屬“禁區”，面臨著巨大的政治風險。1979年，奇跡發生了，小崗村糧食產量達到13.2萬斤，相當于1966年至1970年這5年產量的總和；油料產量3.5萬斤，是過去20年產量的總和。

小崗村的壯舉并非孤例，在安徽省肥西縣山南鎮，農民們因遭受大旱陷入絕境，區委書記湯茂林偷偷推行“借地三分”，卻被舉報為“單干風”；小崗村也因為“包干到戶”，被扣上了“復辟資本主義”的帽子。面對這些質疑，時任安徽省委第一書記的萬里表態說：“老百姓都要餓死了，還談什么主義？如果滑向資本主義，我來拉回來！但如果能多打糧食，就是好貓！”

小崗村村民立下的字據

然而爭議并未平息，1980年，國家農委在北京召開全國農村人民公社經營管理會議，安徽的做法遭到多數參會人員的反對。在這樣的背景下，萬里想到了邀請國際學者訪問鳳陽，他認為讓客觀的第三方親眼看看鳳陽的變化，或許能為這場改革提供另一種視角的佐證。

岡薩列斯到鳳陽后，被允許“可以到我縣任何一個角落、任何一家農戶訪問，路途上可以隨時要求停車訪問，隨意串門交談”。為了解多方面的情況，岡薩列斯在大廟公社、考城公社、城西鄉公社和陳圩公社訪問了好、中、差3種類型的6個生產隊和10戶社員家庭，還在一戶社員家吃了一頓飯。

岡薩列斯途經皇陵公社時，找了正在地里勞動的社員，并請他們談自家的變化、包產情況、變化原因以及“大包干”的來龍去脈等。令岡薩列斯印象深刻的是，“社員手中余糧多”，“家家戶戶糧囤堆得高高的，有些社員還把糧食堆藏在門外自家的場院上”。有個社員扒開蓋草，抓出一把黃燦燦的小麥，岡薩列斯驚奇地問：“這么多糧食放在外邊，不怕丟掉？”

這位社員毫不擔心地說：“丟不了，家家都有，誰偷呢？”

在大廟公社糧食收購站，岡薩列斯發現排隊賣糧的群眾中有一個穿著新花襯衣的婦女，便上前去問她：“你來賣糧穿這么新，像走親戚一樣！”

那位婦女回答說：“我平時在家也這樣穿！”

訪問結束后，岡薩列斯感嘆道：“我考察中國現在的農村是和過去的中國農村比較，不是把中國和美國比較。就現在中國的情況看，發展速度比美國快。這樣干下去，依我看，不要20年，再過10年，你們鳳陽會在全世界出名的。中國農業的潛力很大，可以成為一個農業出口國。”

1981年10月，中共中央召開全國農村工作會議，萬里在會上向參會代表介紹了鳳陽“大包干”的先進經驗：“最近美國一位人文學家來中國，她到安徽鳳陽去連看了5天，說在北京聽不懂什么叫責任制，一看懂了，中國這樣發展下去，會成為農業出口國家。她看到了中國農民極大的積極性，興奮得不得了，這是外國人的反應。”

40多年后回望，這次訪問的意義超越了當時的具體考察內容。它象征著改革開放初期中國與世界對話的嘗試，預示著中國將以更加開放的姿態融入全球體系。而鳳陽那片土地上的變革，最終如萬里所預言的那樣，從一個小村莊傳遍了全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