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墻已裂開豁口。

一

42歲的保羅，創造了一個奇跡，目前未知的是會不會寫進歷史書中。

他是澳大利亞人，創業者，AI工程師。

2019年，他從動物收容所收養了一只混血斗牛犬，起名叫羅西。

羅西陪伴他度過許多艱難時光，戀人的分手，創業的重壓，在森林里獨自散步時，只有羅西跟著他。

2022年，他發現羅西頭上有奇怪腫塊，醫生最初說是疣，最終確診為癌。

羅西壽命只剩不到六個月，醫生稱，醫學已無能為力。

保羅不接受分別，他決定傾盡全力治療，回報羅西在他絕望時的陪伴。

他花費幾千澳元給羅西做化療，但腫瘤只是生長慢了，體積并沒縮小。

一個深夜，他絕望打開ChatGpt，敲下第一句查詢：我該怎么辦，能治愈狗的肥大細胞癌？

大模型指了一條無人之徑：給狗做基因測序，定制藥物，擊退腫瘤。

追問之下，大模型給出了具體聯系人：新南威爾士大學的基因中心主任，史密斯博士。

史密斯一開始拒絕了這個奇怪請求，并勸保羅，拿到測序也無意義，數據海量且極其復雜。

但保羅說，他有ChatGPT，他會分析數據。

多次溝通后，史密斯博士被打動，同意為羅西基因測序，費用3000澳元。

那是位于悉尼東郊的一所大學，基因測序技術領跑全國。羅西的樣本送入冰箱大小的機器，測序耗時10天。

最終，測序數據總計320G，滿紙天書般的編碼，如用A4紙雙面打印，約需70萬頁紙，摞起來20層樓高。

生命之秘流入數字矩陣，大模型日夜分析下，保羅看到羅西整個基因圖譜，并找到可疑的突變。

為了研究突變，保羅動用了Deepmind推出AI工具，模擬蛋白質。Deepmind創始人因這個工具，前年獲了諾貝爾獎。

保羅的電腦上，AI工具渲染數小時后，緩緩畫出突變的蛋白質。保羅用它匹配化合物，準備定制藥品。

他求助史密斯博士。博士以為故事早無后續，被保羅的進度驚呆了，他建議試試mRNA疫苗。

mRNA通過制造新蛋白質，治療疾病，疫情那幾年，曾風頭無雙，是人類抵御病毒最初防線。

保羅找到了史密斯的同事，RNA研究所主任帕爾。帕爾團隊將馬丁的發現，最終濃縮成半頁配方，并設計出一款mRNA疫苗。

這是人類第一支犬類個性化癌癥疫苗。

二

疫苗配方設計出時，羅西已時日無多，癌癥擴散到后腿上，整日精神萎靡。

保羅和時間賽跑，但又陷入繁瑣程序中。

澳大利亞不可隨便制造疫苗，申請條件復雜，為獲申請，那三個月，保羅每晚寫文件，最后文件累計100多頁。

轉機在最絕望時到來，美國科學家看到新南威爾士大學網站，得知他的故事，幫他聯系了犬類學家瑞秋。

瑞秋在澳大利亞北部一所大學做科研，手頭正好有現成的倫理名額，環環接力下，那支疫苗終于造出，并通過冷鏈，運達大學實驗室。

去年圣誕節，保羅帶著羅西出發了。

他開車10小時，從悉尼一路向北，窗外從城市切換成曠野。

無常的癌癥，激變的時代，從零起步，以及永不放棄。他一路風馳電掣，人生總有奇遇。

注射完第一針后，保羅帶羅西返回悉尼。

它腿上的腫瘤先腫脹，后縮小，幾天過后，保羅能看到它的腳踝了，“天啊，它真的有效”。

此后，羅西左后腿腫瘤不斷縮小，毛發重現光澤，精神也變好了。

注射疫苗六周后，保羅帶羅西去公園。羅西看到一只兔子，興奮地跳過柵欄去追。

今年3月中旬，科研人員通過影像學確認，羅西腿部腫瘤實質縮減了約75%，其他數個次要腫瘤，也縮小了近一半。

然而，疫苗并未能徹底治愈羅西，仍有腫瘤在注射后并無變化。

保羅開始研發第二支疫苗，科學家們也開始了第二輪基因測序。

主持測序的史密斯，覺得一切快到不真實：

短短三個月，我們就從幾乎沒有希望，到在活體生物上取得成果。

3月15日，保羅在X上發意向調查表，征集同樣身患癌癥的狗。

他說，很多人都在問，這項服務是否也適用于他們的狗狗和人，“我的夢想是讓每個人都能享受到這項服務”。

那個調查表的標題，他的用詞是“終結癌癥”。

三

保羅經歷被報道后，硅谷沸騰，OpenAI總裁轉發時稱，“窺見通用人工智能一角”。

DeepMind首席執行官，則留言稱，“這是數字生物學的開始”。

馬斯克用了同樣的轉發語。5年前，他曾稱mRNA是醫學的未來，可用mRNA治療一切：

“它就像一個電腦程序，你可以對其編程，執行所需，你甚至都可以變成蝴蝶。”

保羅成為那個扯下幕布的人。

科學家說，新時代到來，一個大街上行走的普通人，只要有一定計算機知識，都能參與到科學之中。這便是公民科學時代。

而投資大亨們眼中，這件事最大價值，是保羅誤打誤撞，完成了可編程藥物的雛形。

這是浪潮的必然階段。AI吞噬媒體，顛覆零售后，必然會向社會更深處進發。

保羅登上頭條之后，人們討論最多便是：人類癌癥，能否用同樣模式攻克？

醫學家稱，狗的蛋白質和人類不同，尚需大量實驗論證，但是，路徑方向是正確的。

去年年初，甲骨文創始人埃文森，在白宮新聞發布會上，公布了AI驅動的癌癥疫苗計劃。

他稱，計劃目的是，通過血液簡單測試，用AI診斷癌癥，基因測序后，48小時內，用人工智能為每個人設計一種mRNA疫苗。

這并非是大亨的狂言，疫情之初，人類用mRNA倉促抵抗病毒時，科學家稱，最優辦法是測算病毒氨基酸序列。

在2020年，即便動用超級計算機大海撈針，仍需10616億年。

然而，2022年年底，ChatGPT亮相，2023年，AI加持下，10.7分鐘就能找到新冠疫苗最優解。

那年的瑞士達沃斯經濟論壇上，熱門話題便是AI開發新藥。

企業家對比了兩組數字。傳統新藥開發10年，耗資百億，發掘數千候選物質，最終也只能實現一種藥物上市，成功幾率很低。

而當下，AI可批量檢索百萬篇論文和百億化合物，一天等于數十名研究員一年工作量。

一切正在AI加持下飛速前進。

人類第一支針對黑色素瘤的個性化mRNA疫苗，已定于明年上市。生物科技巨頭摩德納公司CEO說：

AI+ mRNA，是改變游戲規則的存在。

十年前，赫拉利在《未來簡史》里寫道，科學正在把死亡從"自然法則"，降格為"一個可以解決的工程問題"。

十年后，變化正在劇烈發生。

全民龍蝦，數字果蠅，AI抗癌，未來是轟隆而至的列車，而我們已身在站臺之上。

劉慈欣曾寫過一段話，揭露這世界最殘酷的真相。

他說，你在人生平原上走著走著，迎面會遇到一堵墻。

這墻向上無限高，向下無限深，向左邊和右邊都無限長。這墻便是死亡。

過去的時代，平民可能走三四十年就遇到這堵墻，帝王和貴族可能走出七八十年才遇到。

所有人最后都要撞上這堵墻。

而今，這墻裂開了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