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陳伯達猛批谷牧看不起他是寫文章的，周總理：沒這么嚴重

1966年“運動”爆發后，周恩來為了使關系國計民生的經濟工作不致遭到更大破壞，不顧林彪、江青一伙的淫威，頂著巨大壓力，付出了艱辛的努力。

周恩來

1966年11月9日，周恩來親自主持討論《人民日報》社論稿《再論抓革命促生產》，他反復強調生產建設不能中斷停滯的重要性，嚴肅批駁了只強調“抓革命”而根本不講生產建設的錯誤論調，堅持按他的意見定稿，并決定社論稿翌日立即見報。

11月13日中午，陳伯達把“文革小組”起草的關于工業和交通系統如何進行“運動”的文稿給了協助周恩來抓經濟工作的谷牧，并要他在一周之內提出意見。11月14日上午，谷牧將此事向周恩來作了匯報，并請示能否開一個工交座談會討論一下陳伯達的文稿。周恩來同意了谷牧的意見，并將工交座談會的會期定在11月16日至20日。

11月19日下午，周恩來來到工交座談會的會場，同參會人員見面，并作了長篇講話。周恩來對當時的形勢概括為“方興未艾，欲罷不能，大勢所趨，因勢利導”4句話，要大家抱著“我不入苦海誰入苦海”的態度，挺身而出，善于因勢利導，為了保衛黨和國家的利益，個人被沖垮了也要毫無抱怨。谷牧后來感嘆道：“我不入苦海誰入苦海！這是總理的偉大心聲，這是總理身體力行的崇高實踐！”

谷牧

會議期間，與會人員對陳伯達一伙的稿子中“允許工廠成立派系組織”“允許學生到工廠串連”等觀點，都表示反對。谷牧便組織人起草了一個修改稿，明確寫上“十七年來，工交戰線基本上是執行毛主席革命路線的”。除此之外，谷牧還對原稿作了一些增刪合并，增加了以下3條實質性的內容：

1.工業化大生產具有連續性和社會協作性，不能停產鬧革命，只能有步驟地分期分批地搞；

2.工人參加“運動”，只能在業余時間內進行，8小時工作制不能侵犯；

3.學生不能到工廠去串連。

修改后的稿子，由原來的《十二條》變成了《十五條》。11月21日下午5點，陳伯達看了《十五條》后，打電話要谷牧立即去他那里。陳伯達一見到谷牧，就拿出一本線裝書，怒氣沖沖地要谷牧讀讀他指定的一段話。陳伯達指定的是司馬遷的《報任少卿書》中的一段話：“文史星歷，近乎卜祝之間，固主上所戲弄，倡優所畜，流俗之所輕也。”這段話的意思是：寫文章的，搞歷史的，研究天文的，是類似算命打卦一類的下九流人物，本來就是被主子和上方所戲弄、被娼妓戲子所豢養、被社會習慣勢力所輕視的。

陳伯達

谷牧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把陳伯達得罪了，只好保持沉默。陳伯達見谷牧不作聲，便大發牢騷說：“反正我們寫文章的，無權無勢，小小老百姓，誰也瞧不起。過去鄧小平瞧不起，現在你們也瞧不起，你們有本事啊！把我們的稿子改得體無完膚了，有本事你們自己寫一個嘛！”

谷牧這才明白，陳伯達之所以發火，是因為自己改了他搞的《十二條》。谷牧解釋說：“情況沒有這樣嚴重，我們不過是結合工交系統實際，加了那么幾條，使文件更完善一些。”陳伯達聽后仍忿忿不平，說了許多蠻橫不講理的話，谷牧見自己解釋也沒有用，就退出來了。

谷牧回到中南海后，馬上向周恩來匯報了陳伯達發火的事，周恩來聽后說：“沒有這么嚴重吧！”

11月22日，周恩來又將此事報告給了毛澤東，毛澤東聽后作了4點指示：

1.工礦企業還是要分期分批進行“運動”；

毛澤東和周恩來

2.8小時生產不能侵犯，工人只能在業余時間鬧革命；

3.文件提出后，讓谷牧帶個班子到上海、天津、沈陽聽取各派工人的意見，繼續進行修改，爭取12月份發出；

4.原稿上把當權派劃寬了，同意谷牧提出的把“忘本、自私、壓制群眾”等幾類人去掉的意見。

毛澤東發了話后，谷牧放心了一些，第二天上午，他把修改后的稿子批印上報了。

令谷牧沒想到的是，12月4日，林彪主持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會上康生、江青、陳伯達、張春橋、王力等人對《十五條》進行了猛烈批判。康生等人說，工業系統的問題，比文教系統還要嚴重，如果工交財貿系統的“運動”不好好地鬧一鬧，變“修”了，文教系統搞得再好也沒有用，國家非出修正主義不可。張春橋還指著谷牧說：“你的發言，代表了一小撮走資派的情緒。”

張春橋

周恩來馬上站出來為谷牧解圍：“這個提綱是我要他們寫的……是開夜車搞的，來不及征求意見。”

林彪聽后卻說：“這次運動在一定意義上說，就是一次批判干部的運動。干部當權了這么多年，光講光榮，成績偉大，不許人家講缺點，非蛻化變質不可。這一回，硬是要發動群眾大批判一下！”就這樣，谷牧挨了3個半天的批。

12月9日下午，周恩來主持召開了一次政治局碰頭會，研究工交座談會精神如何傳達，谷牧的問題如何處理。谷牧在會上表態說：“如決定把《十五條》發下去公開批判，我沒意見，但希望不要把與《十五條》無關的一些事扯上。”

谷牧

坐在谷牧身旁的聶榮臻慢悠悠地講了一段斗爭藝術很強的話：“我以為不宜傳達，不宜公開批判。谷牧的錯誤，僅是一次沒有形成后果的錯誤，不過是改了改稿子嘛！外面并不知道。如公開批判，觀點就會流傳，就會干擾當前斗爭的大方向，后果值得考慮！”

聶榮臻講完后，葉劍英等老同志立即表示贊同。“文革小組”那幾個人雖然強詞奪理地繼續叫囂了幾句，但也說不出什么站得住腳的反對理由。最終周恩來拍板決定：批判《十五條》的事，不再擴大范圍了。谷牧也終于順利“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