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9月,一支紅軍隊伍走完草地,到了甘肅甘南的崔古倉村,村口糧倉的門半開著,二十萬斤青稞堆得像小山,角落里鹽磚發(fā)白,可村里連只雞都看不見,人全沒了,戰(zhàn)士們盯著糧食咽口水,誰也不敢動,紀(jì)律擺在那兒,拿群眾一針一線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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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長蹲在糧倉門口抽旱煙,煙圈飄到半空就散了,這糧食,怕是有人故意留的,他抹了把臉上的草屑,可誰這么大膽,后頭追兵還盯著呢,隊伍里開始傳各種說法,是菩薩顯靈嗎,還是地主跑前藏下的,直到偵察兵瞧見糧倉門框上有個模糊的“楊”字,大伙兒才想起來,那傳說里的卓尼土司,就是這么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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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積慶在卓尼是個不好惹的人,三十多歲,學(xué)過西洋打仗的法子,辦過新式學(xué)堂,騎馬挎槍,冬天卻給窮牧民送棉衣,官府來人,他從不搭理,民國政府要他交出地盤,他當(dāng)場就翻臉,我卓尼的牛羊土地,誰也別想碰,這話傳到南京,蔣介石氣得拍桌,可紅軍快打到臘子口了,他只好壓著火氣寫信,楊土司,臘子口這邊,得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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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子口是一道鐵門,守住它就能卡住紅軍的脖子,蔣介石讓楊積慶跟魯大昌聯(lián)手,這甘肅軍閥眼里只盯著卓尼的地盤,兩人嘴上叫著兄弟,心里早把對方當(dāng)仇人,魯大昌盼著楊積慶被紅軍打垮,楊積慶卻盯著紅軍走過的地方,那些村子的麥田里插著木牌,紅綢子上寫著借了多少麥子,風(fēng)一吹就嘩啦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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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積慶摸著木牌上的朱砂印,輕輕說了句,這才是真龍?zhí)熳拥氖窒拢又拖铝钊灏峒遥Z倉全空了,鹽磚擺得明明白白,還讓人在倉墻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等紅軍來了,他帶著騎兵繞到臘子口后山,槍口穩(wěn)穩(wěn)對準(zhǔn)了魯大昌的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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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渠摸了摸糧袋里的銀元,朝戰(zhàn)士們擺了下手,隊伍沒停,每人抓一把青稞塞進(jìn)干糧袋,欠條蓋了章,塞進(jìn)糧倉里,三天后,紅軍主力在臘子口正面打起來,楊積慶的騎兵從側(cè)翼沖出來,魯大昌的防線一下就散了,臘子口的槍聲成了紅軍長征路上最痛快的一仗。
后來藏民們回來,看見糧倉的欠條上蓋著紅章,有老牧人對著楊積慶的背影小聲說,這次他算對了,沒人知道他怎么讓全村人走掉的,也沒人瞧見那些欠條最后去了哪兒,只有臘子口的風(fēng)記得,紅軍翻過山梁時,背后隱隱傳來兩支隊伍打起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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