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現在很多人都愛在直播間買東西。直播間能看得到產品的使用情況，很直觀。但很多人沒想到的是，這類直播名為“實測”、實為“劇本”，各類造假套路層出不窮。
近日，南都記者就以應聘者身份進入兩家公司線下暗訪，揭露的事實令人大跌眼鏡。
直播間里，幾名直播助理每人手持不同型號的洗地機，清理醬油、辣椒油、碎瓜籽、貓砂、毛發等。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多輪測評，其他產品因“越拖越臟被淘汰”，最終只有一臺機器被留下。實際上，記者發現，每次均是公司內定主推的品牌勝出。該產品隨即會被掛上鏈接開賣，主播不斷加大優惠力度，鼓動觀眾“上車”購買。
為確保主推品牌勝出，工作人員有很多刻意操控、人為劣化其他“陪跑”產品效果的辦法：一是使用早已損壞的機器進行測評；二是不及時清洗“陪跑”機器，影響其使用效果；三是故意對“陪跑”產品進行更低性能的設置，甚至更換“陪跑”產品的硬件（如掃地機的滾筒抹布換舊款），降低其清潔能力；更有甚者，直接用外觀相似的其他型號機器，冒充知名品牌型號。
俗話說，一分錢一分貨。人總有占便宜的心理，總希望一分錢買到兩分貨，的確市場上也有些產品的性價比更高。直播間的這類套路，就是利用這種心理，要么夸自家的產品物美價廉，要么自夸雖然更貴，但性能遠高于其他產品。這些產品往往是雜牌產品，利潤更大。所以報道中，“陪跑”品牌包括小米、美的、戴森、添可、追覓、科沃斯等多個知名品牌，勝出的則是不知名的牌子。
這個虛假直播的規模不小。該公司坐擁數十個測評賬號，主要測評對象為洗地機、掃地機、學習機等。僅僅是洗地機測評，就有20多個賬號，一個月多的時候能賣5000單。
評測一件產品，有非常多的手段可以操控結果。比如，廠家送測的產品質量更好，故意針對某件產品設計更有利于它的場景；故意多測試幾次，挑最好的結果呈現出來。所以，一份檢測報告或產品評測文章，要么是評測方具有權威資質，要么具有較高的商譽，才能保障評測的結果真實可信。沒有資質或者較高商譽的評測，可信度就較低。從這個角度，品牌本身就是最好的評測，任何一個知名品牌的商譽，都遠遠大于一個直播間的商譽。所以消費者更應該相信品牌而不是直播間的主播。
這類虛假測評直播侵犯了消費者的知情權、選擇權和公平交易權，涉嫌構成虛假宣傳和不正當競爭。而且，虛假測評導致消費者收到的產品與直播間展示效果落差大，降低了消費者對整個洗地機、掃地機行業的產品信任度，對行業發展產生消極影響。
《直播電商監督管理辦法》規定，直播間運營者、直播營銷人員不得對商品或者服務的經營主體以及性能、功能、質量、銷售情況、用戶評價、曾獲榮譽、資格資質等作虛假或者引人誤解的商業宣傳，欺騙、誤導消費者和其他經營者。2025年4月，中央網信辦等部門已多次對“病態流量”相關亂象進行整治。
再嚴厲的法律法規，也總有漏網之魚。提升消費者的認知也非常重要，相關的輿論批評，監督報道，能起到揭露虛假評測，提升消費者避免上當受騙的能力。這樣的報道應該更多。
作為消費者，則要懂得避開“場域”。
直播間并非客觀中立的產品展示平臺，而是一個被精心設計、營造的一個場域。主播通過一系列隱蔽且刻意的手段，包括專業的拉踩話術、虛假的互動、不斷跳出的購買記錄、要斷貨的謊言等等，操控消費者的情緒，消解消費者的判斷力，實現對消費決策的影響。讓消費者感覺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然后頭腦一熱，匆忙下單。在這種場域下，消費者不僅容易買到假冒偽劣，還容易買下自己并不需要的東西。看起來節約了錢，但實際上卻是浪費。
擺脫這個場域的辦法，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多等一等，多看一看，多想一想，一定不要當場下單。等到關掉手機，過幾個小時或幾天再來考慮是否真的要買，真的值得買。不要怕錯過性價比高的商品，現在是買方市場，有錢總能買到好貨的。
劉 遠 舉
央視網、第一財經、光明日報、騰訊大家、南方周末、新京報、南方都市報、FT中文網、澎湃等特約作家，多家智庫研究員。
關注時政、財經、科技話題，以深度、專業、理性的態度，去掘現象背后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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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屆中國新聞獎評論三等獎
第34屆中國經濟新聞獎評論二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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