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
懷念二舅（散文）
浙江/ 金阿根
又是一個清明節，濃濃的思念又涌上心頭，我懷念我的二舅，怎奈身體欠佳，加上年事已高，無法到你墳前點一支香灑一杯酒表達我的哀思。
還記得2020年10月，那是紀念抗美援朝70周年慶祝活動，北京人民大會堂隆重舉行慶祝活動。那些志愿軍老兵胸前掛著金色的紀念章，巍顫顫的舉起右手敬禮。可惜你沒有等到這一天，此前3個月與我們永別了。我失去了最疼我愛我的親人，怎不讓人悲痛欲絕？
你剛滿18歲那年，報名參加中國人民志愿軍，赴朝參加抗美援朝戰爭。6歲的我抱著你的大腿不放，因為你最喜歡我這個外甥。不是嗎？兩年后你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還記著我，把國內慰問團到前線慰問刻有＂贈給最可愛的人＂文字的英雄牌金筆特意托人送給了我。20歲那年，我也參軍入伍在海軍北海艦隊，這也與你的影響有關，而且參加援越抗美，敵人還是美國佬。退伍后先在機關工作，后來調工廠任廠長書記，你得意地給別人說我這個外甥是60年代初的中專生，在部隊經過鍛練，有文化有能力有出息，又說我文章寫得好，是你送我的英雄金筆的功勞，我不辯解，笑笑。
那一年，為紀念抗美援朝70周年，杭州新四軍歷史研究會讓我釆訪志愿軍老戰士，我滿口答，因為我有個在朝鮮戰場上出生入死的舅舅。可那時你在醫院已昏迷不醒不省人事了。
以前你給我說過南方人怕冷，說到了朝鮮真會凍死人的。你有次感冒發高燒，在陣地上有點迷迷糊糊。這時候，眼前覺得沖來一大片敵人。你脫掉身上外衣，一聲喊：＂沖呀＂！端起手中的輕機槍，跳出戰壕沖了過去。連長一聲吼，＂他媽的你不要命啦！＂一把將你拉回戰壕。此事被人當作笑料，取了個綽號叫“小迷糊”。后來因為作戰勇敢，還抓了個俘虜，立了個二等功。
你曾說有個朝鮮姑娘喜歡上了自己，那姑娘長得漂亮，還是農莊的會計。部隊回國前，據說金日成給彭德懷做工作，讓志愿軍帶一批朝鮮姑娘回國，給他們當媳婦，此事彭總請示毛主席，主席不同意。其實二舅你早已給外婆寫信征求過意見，外婆不同意的理由是語言不通，生活習慣不同，很難適應當地的風土人情。你是個孝子，外婆這么一說就放棄了那個姑娘。后來娶了戰友的妹妹，這丑事只跟我說過，我問你有沒有跟舅媽說，你說她知道的。
其實就這點屁事我一點也不感興趣，我喜歡你平時談談戰場上的殘酷、志愿軍的勇敢，美國大兵的怕死等等。
你的立功獎章呢？根本不給舅媽和表弟表妹看一眼這些寶貝，也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直到離世后也找不到。
你退伍后，先在工廠上班，1962年精簡回鄉，當過抽水機手，稻谷加工場為村民加工糧食，還兼任村上電工。反正什么都干，隨叫隨到。你就這樣默默無聞地在農村，為村民全心全意做好服務工作，根本不像是參加上甘嶺戰斗立過功受過傷的英雄戰士。
那天習慣早起的你一直不起床，舅媽去叫你才發現不對頭，表弟送你到醫院已經不會說話失去了知覺，醫生說是腦溢血。拖了段時間，你這個志愿軍老兵終于走完了人生之路。
二舅你曾經說過，這輩子默默無聞的活著，一個普通的退伍軍人，為家鄉的父老鄉親做點事，從來不曾想出點小名。我還沒有征得你同意，文章還未動手，二舅你就走了，我憑記憶完成稿子，發表后你再也看不到了，也失去了得到國家頒發的一枚紀念章的機會。我母親13歲時外公就去世了，我母親50來歲也離世了，后來外婆、大舅大舅媽也先后走了，剩下一個二舅媽。想到最疼最愛我的二舅走了已經6年，我禁不住鼻子酸酸的，流下了辛酸的淚水……，
作者簡介：（作者系浙江省作協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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