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3年,湖南省立第一師范的走廊里,兩個青年初次握手——一個身材高大,目光如炬;一個清瘦儒雅,神情堅毅。毛澤東與蔡和森,就此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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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同住一室,共點一盞桐油燈,徹夜長談。“不談金錢,不談男女關系,不談家庭瑣事”,只談:“國家如何救?人民如何活?”
他們的老師楊昌濟凝視良久,斷言:“救國必先重二子。”誰曾料到,這句私語,竟成歷史讖言。
1919年12月25日,上海碼頭。寒風卷浪,汽笛長鳴。蔡和森攜母親葛健豪、未婚妻向警予、妹妹蔡暢,登上“盎特萊蓬號”郵輪。懷中緊揣《法華詞典》,眼中映著馬賽港的起重機——他們此行,不是求文憑,而是取火種。
鴉片戰爭到辛亥革命七十年間,中國先進分子為挽救國家危亡,尋找過的救國方案有三百多種,但都曇花一現。為繼續探尋救國救民之道,蔡和森前往法國了解歐洲和俄國的革命。
而送行的人群中,毛澤東靜立如松。毛澤東從武漢繞道上海,為蔡和森送行。數月前,毛澤東本也在25名公費赴法名單之列。可臨行前,他卻主動留下。毛澤東為何放棄留洋?
在1920年3月14日給同學周世釗的信中,毛澤東寫道:“我覺得求學實在沒有‘必要在什么地方’的理,‘出洋’兩字,在好些人只是一種‘迷’……我想暫不出國去,暫時在國內研究各種學問的綱要。吾人如果想要在現今的世界稍為盡一點力,當然脫不開‘中國’這個地盤。關于這地盤內的情形,似不可不加以實地的調查,及研究。這層功夫,如果留在出洋回來的時候做,因人事及生活的關系,恐怕有些困難。”中國出過洋的人不下幾萬乃至幾十萬,但好的實在很少,多數仍舊“糊涂”“莫名其妙”,可見出洋并非一定有益。
更早前,毛澤東在《心之力》中已明志:“救國者必在國內,留洋者志不可晦。”他選擇把根扎進中國的泥土,而非漂向異國的云煙。于是,一對摯友,從此分向大洋兩岸——蔡和森向西,去歐洲尋找救國之道;毛澤東留在自家地盤,用腳踩出改造苦難中國之道。
1920年春,法國蒙達爾紀。蔡和森蝸居陋室,哮喘發作時以濕毛巾捂口,整日抱著字典“猛看猛譯”。不到半年,《共產黨宣言》《國家與革命》被他逐字啃下,譯稿在留法學生中秘密傳閱。妹妹蔡暢回憶:“他穿著薄舊的衣服,坐在簡陋的宿舍,頂著嚴重的哮喘宿疾,頑強地反復掂量著每一個字的分量。”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湘贛邊界,毛澤東腳踩泥濘,徒步考察農村。筆記本上密密記滿佃農的血淚:“全年收谷40擔,交租32擔”“冬無棉被,夏無蚊帳”……
一個在書齋譯真理,一個在田野調查現實——殊途,卻同歸。
1920年7月6日,法國蒙達爾紀杜吉公園。蟬鳴如沸,13位新民學會會員圍坐辯論:“改造中國與世界”,靠教育改良,還是暴力革命?蕭子升主張溫和漸進;蔡和森猛然站起,聲震林樾:“非組織俄式共產黨不可!”爭論五天未果,兩人分別寫信,將各自主張告訴毛澤東。
蔡和森給在信中,熱切地希望毛澤東:“我以為先要組織黨——共產黨!它是革命運動的發動者、宣傳者、先鋒隊、作戰部……我愿你準備做俄國的十月革命。這種預言,我自信有九分對。因此你在國內不可不早有所準備。”2700字的長信穿越戰火頻仍的歐亞大陸,三個月后才抵達長沙,直到11月才送到毛澤東手中。
接到信后,毛澤東反復研讀著摯友蔡和森提出的建黨五大原則:馬克思主義為指南;無產階級專政為手段;工農群眾為基礎;鐵的紀律為保障;中央委員會為中樞。
12月1日,毛澤東給蔡和森寫了一封近5000字的回信,表明自己已接受馬克思主義,走俄國十月革命的道路。在信中,毛澤東字字千鈞,“我對子升(蕭子升)和和森的主張,作了一個比較……我于和森的主張,表示深切的贊同。”反對蕭子升主張的溫和革命,對蔡和森提出的組織共產黨,實行無產階級專政的主張“深切贊同”。
蔡和森在法國焦急等待毛澤東回信期間,9月16日又寫一封6000字長信給毛澤東。信中,蔡和森振臂疾呼:“現在就要準備……明目張膽正式成立一個中國共產黨。不趁此時加一番徹底的組織,將來流血恐怖自然比有組織要狠些。我認為黨的組織是很重要的。烏合之眾不行,離開工業界不行,不能確信主義及遵守的除名……黨的組織為極集權的組織,黨的紀律為鐵的紀律,必如此才能養出少數極覺悟極有組織的分子,適應戰爭時代及擔負偌大的改造事業。”
蔡和森給毛澤東的第一封信疾呼“我以為先要組織黨——共產黨!它是革命運動的發動者、宣傳者、先鋒隊、作戰部……我愿你準備做俄國的十月革命!”第二封信更急切地提出“現在就要準備……明目張膽正式成立一個中國共產黨。”
“中國共產黨”這一名稱,正是由蔡和森在此信中首次明確提出,并系統提出建黨五大原則。同時還系統而深刻地論述了他對建立中國共產黨的具體思路、主要辦法和步驟。
1921年1月21日,湘江冬夜,毛澤東對蔡和森9月6日信再致回信,墨汁在紙上暈開堅定的漣漪:“你這一封信見地極當,我沒有一個字不贊成!……唯物史觀是吾黨哲學的根據,這是事實,不像唯理觀之不能證實而容易被人搖動。”并告訴蔡和森國內建黨情況:“黨一層,陳仲甫(陳獨秀)先生等已在進行組織”。
思想的地火在東西半球同時噴發,書信構建的橋梁上,真理的電流持續奔涌。
蔡和森在法國圣夏門鐵廠辦華工夜校,把《資本論》化作工人聽得懂的故事;周恩來、趙世炎受其影響轉向馬克思主義,旅歐共產主義小組悄然誕生。
毛澤東則在長沙文化書社秘密成立共產黨早期組織,將理論植入三湘大地的土壤。
1921年7月,上海望志路106號,中共一大召開,宣告“開天辟地的大事變”。此時,蔡和森正被法國驅逐,航行在印度洋上——他親手設計的建黨藍圖,已在故國化為現實。
十載烽煙,生死相隔。1931年,香港維多利亞監獄。因叛徒出賣,蔡和森被捕。敵人將他釘在墻上,匕首刺入胸膛。他最后一聲吶喊,仍與1918年洞庭湖上的詩句呼應:“忠誠印寸心,浩然充兩間!”
噩耗傳至江西蘇區,毛澤東摩挲著泛黃的《新民學會通信集》,對警衛員喃喃:“他穿著破衣在巴黎譯書時,胸中早燃著這團火了……”
1949年新中國成立,毛澤東主席在追思中評價:“一個共產黨員該做的,和森同志都做到了。”這是對穿越生死友誼最崇高的祭奠。
甲靈心鑒:從湘江夜談到蒙達爾紀飛鴻,從鄉野間的筆記到油燈下的譯稿,毛澤東與蔡和森,以思想為經緯,以信念為針線,織就了一面覆蓋東方的赤旗。他們未曾并肩走過長征,卻早已在精神上共赴生死;他們一個留在國內,一個遠赴重洋,卻在同一片信仰的星空下,共同完成了對中國命運最深刻的擘畫。
那兩封越洋長信,不是紙墨,而是火種;不是私語,而是宣言;它們點燃的是一個政黨、更是一個民族重生的黎明。
甲靈:世上要過好日子的人為什么都想學毛澤東的智慧?我用三年時間全面系統講解毛澤東思想為什么戰無不勝?毛澤東思想為什么是人類最高智慧的第一次歷史性飛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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