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領導AI Agent？

文丨賈昆 編輯丨史婉嘉

【億邦原創】“雖然電腦幾年就廢了，但迪士尼60年前拍的《白雪公主》，依然能讓我幾歲的兒子看得目不轉睛。因為技術會老化，但故事能感動人這件事，是沒有保質期的。”

1994年，39歲的喬布斯被蘋果掃地出門。期間，他創立了NeXT。

他在接受采訪時指出了技術與藝術，還有人性之間的關系。

但讓我難以想象的是，喬布斯這樣獨具品味的審美天才，會如何去評價今天大行其道的AI。

注意力經濟的時代，很多時尚度拉滿的議題轉眼淪為明日黃花。

所以，什么外賣大戰、即時零售，已經被OpenClaw、Cloude code所掀起的AI Agent風暴所掩埋。

這件事旋即反映到股價上，就是阿里巴巴為什么過去一年狠燒幾百億的淘寶閃購，卻在今年沒能得到資本的正向反饋。

如果說阿里巴巴像一面鏡子，那或許能給很多公司提示：

為什么要設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業群？

大模型技術負責人林俊旸為什么會離職？

為什么吳泳銘要親自掛帥？

為什么淘寶閃購的負責人會被調離？

毋庸置疑，今天的AI Agent，不只是熱門的投資主題，更是勢在必行的業務主題。

然而，到底由誰來主導AI Agent？是任何一個進入風暴中的船長，都要做出戰略抉擇。

誰是好舵手？

在人事關系和組織任命上，這是上下同欲者勝的關鍵會師，還是換湯不換藥的又一輪權利的游戲？

黃仁勛一邊賣GPU，一邊呼吁老板們要有Agent戰略。

最近常有一些電商公司的前老板、前合伙人，都已經轉型開始做AI Agent相關的服務。

也常有消費品公司談及，該如何正確的推行內部的AI Agent落地。

AI Agent領導力將主宰一切走向。

如今，是時候蓋棺定論了。

01 懂電商的人來主導，還是懂AI的人來主導？

數次證明，脫離業務場景談技術改革都是扯淡。

咱電商是拉動銷售的。你AI濃眉大眼的是來干什么的？降本增效的？

在電商和數字化的那輪革命里，技術專家與業務骨干之間的PK是組織博弈的一大看點。

結果，IT部門是率先被弱化的那群人。

勝利的一方，一定是貼近市場、業績可衡量的銷售部、市場部。甚至是獨立的電商化團隊/部門。

很簡單，電商，電商，電子商務。“電子”再怎么折騰，落腳點注定是在交易側。

這就如同IT168、中關村在線抵不過京東，汽車之家事到如今依然是過度依賴于廣告業務的媒體平臺。

搞信息化已經讓一批門外漢吃了癟。外行雇傭兵指導內行專家的事，你可千萬別再老路上重走一遍又一遍了。

真正的交易，背后一定是訂單。

所以，搞雙11的張勇即便是CFO出身，但也能硬控天貓多年。其核心是，拉動交易，是全鏈路數據的翹板和支點。

你看，無論過去風口屬于誰，作為交易的最后一公里，電商永遠坐享其成。

擱到以前，電商兄弟們硬氣得很。轉折在于，今天電商也有可能是個入不敷出的賠錢生意。老板一年到頭發現，還不如線下門店利潤豐厚。

馬上就要618了，相信大家都能感覺到，這兩年，平臺小二各種威逼利誘商家上活動的積極性，可比商家自己踴躍得多。

歸其原因，平臺又要交租子了，每年兩次大的，還有10次小的，各位趕緊眾籌一下，包你跟老板匯報GMV時好交差。

但現在老板不看GMV了，或者說既要又要了，GMV之余還得貢獻利潤。

“平臺稅”是沒少交，可錢也沒掙著。

老板心想：你說這次AI Agent的變革，還由你做電商的主導？你是不是跟平臺串通一氣來坑老子的錢了？

你扭捏得像個小媳婦：嗯……嗯……這何必說穿，以前我這么干的時候……額，不，以前咱可不是這么說的……

老板一砸桌子：搞短視頻、搞直播、搞即時零售，搞情緒消費，現在還要搞短劇，每個風口都不還是你從外面聽來的，然后煽風點火的跟我傳遞焦慮，說再不抓緊就完了。結果每次都是一地雞毛，你提了褲子就走人。

可見，懂業務的接地氣，跟著市場追風，甭管是早起一步，還是晚上一步，總算是在無數次商業迭代里面完成了自我更新。

但這次AI維度跨度之大，絕非固有的思維框架和范式可參考，可理解。

你能相信，昨天還在田間地頭搞產業帶，搞極致性價比、搞白牌供應鏈的人，今天搖身一變跟你侃侃而談說AI革命嗎？

老板不信，客戶也不會相信。

人才審美上，就算不是姚家班畢業，好歹也是清華大學計算機系吧？

理想汽車創始人李想朋友圈

為什么吳泳銘掛帥ATH就顯得很有科技感？因為他本人是懂技術的，不，準確的說，是做過技術的。

更重要的是，在阿里味多年的熏陶下，勢必也對業務了如指掌。

技術男懂業務，放眼今天的時代，還有比這更性感的嗎？

其實蔣凡也是技術男，也懂業務。

張一鳴、張小龍都是這樣的天賦異稟的超人類。

因此，品牌企業的老板們，若是發現自己公司里有這等優質男女，就偷著樂吧。

02 電商+AI，還是AI+電商？

我換個說法：是互聯網+，還是+互聯網？

這個議題是不是耳熟能詳？

沒錯，技術革命與產業應用，永遠都有兩個迷人的敘事。

光是在黑貓白貓這件事的爭論上，就足夠養活一堆理論家。

但過往的經驗也容易讓我們忽視一個重要的變量：AI到底是一種技術，還是一個新的體驗？

是的，這里我特意沒有強調是不是一個入口。

AI作為未來的入口是毋庸置疑的。但真正革命性的，不在于入口本身，而在于這個入口到底面向誰？

我在《淘寶接入龍蝦，Agent就是下一代的平臺》一文中闡述過，越來越多的互聯網產品正在CLI化。

背后的邏輯正是，在下一波浪潮里，流程和體驗優先對齊Agent，而不是人。

何意味？

電商的本質是流量的倒買倒賣，所有的利潤都源自品牌商家以不同形式向平臺遞交的廣告稅賦（CPC/CPA/CPM……）。

試想，假如通過OpenClaw實現外賣點單，平臺失去的不只是流量入口的價值和流量分配的權力，還可能因為嵌入的整套交易流程，完全轉換成了Agent之間的協作。

整個過程，用戶需求只有一次機會，是通過人類語言進行輸入，其余端口間均以命令行為輸入輸出條件。這個被封裝的工程系統，不需要向用戶展示任何多余交互界面的必要。

直白的說，我對著微信或者飛書（將來也可能是某個AI耳機或者AI眼鏡）下單的時候，直接跳過了那些信息流廣告、那些原本屬于電商平臺CMR分傭的主要收入來源。而Agent又根本不需要看這些廣告，那么對于習慣了搜索和推薦為主的電商而言，簡直是場為了AI敘事而自殺式的重創。

是犧牲短期利益，壯大長期入口和消費習慣（也就是靠電商這只現金牛來哺育AI成長），還是像拼多多一樣，就一門心思做交易，做到極致，管它AI不AI？

懂了嗎？無論是AI+電商，還是電商+AI，兩者在商業模式上本質是沖突的。根本就+不到一起去。

這既是拼多多聰明的地方，也是阿里巴巴后來變得聰明的地方。

Alibaba Token Hub（ATH）事業群未來收的是Token稅，而不是交易稅。

也或許這樣的區隔，一定程度上解釋清楚，兩種不同的商業模式之間差異化定位。

但系統性調頭是需要時間的。大多數參與電商交易的品牌型企業可能還只停留在GEO的層面（如何被用戶更好的在AI時代檢索）。內部尚未思考清楚，主導ROI的電商/市場部門，與AI建設的團隊之間到底如何相輔相成，如何瞄準未來交互形態，形成合力。

一不留神，勁兒使擰巴了，最后兩頭不著岸。這也是多數老板積極參與，但仍在觀望的主要原因。

各方面都要考慮到，固有的流程、組織架構、利益設計都要在整個系統性調頭里“干中學”。

現在給我的感受是，在AI Agent的浪潮下，無論船大船小，調頭都是個難事。

但無論如何，勸誡品牌商家當下深度思考的優先級，要搞清一個邏輯：未來哪部分是給Agent交Toekn稅，哪部分繼續給平臺交廣告稅？

要是還搞不懂，那最佳辦法，就是跟服務商打聽打聽。

我之愚見，未來的數字化服務商，都是接入Agent的命令行。

如果服務商把自己壓扁了，變成二向箔，那就是跟未來平臺對接的最佳方式。

那就趕緊回去跟技術團隊打個招呼：別再那搞什么數字人直播了，趕緊問問龍蝦，能不能做個CLI！

03 如何核查AI業績？

99%的消費品公司老板，都是實干家，不是科學家（當然也有一批文學家、歷史學家）。

實在不懂技術，又舉棋不定的，索性奉行結果導向。

現在千呼萬喚的Deepseek V4都連續跳票，顯然AI Agent還處在早期階段。

這個時候通常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階段。倘若企業內部各執一詞，爭執不下，簡單的策略，就是少談點主義，拿業績說話！

目前看，最直觀的業績可以分為三類：

1、純降本型AI

這也是老板們當下最喜歡的類型。屬于CFO的福利。只要月度、季度、年度財報中能看出來成本的節約，就非常直觀有效。

耶魯大學經濟學家，也是全球最頂尖的自動化經濟學家Pascual Restrepo就在近期發表論文《We won't be missed》中，提到了一個比“機器取代人的威脅論”還駭人聽聞的觀點。

他說，人類作為一種可以計算的勞動資源，在未來經濟中的將被重新定義。在AGI的時代，人類的勞動價值將不再由產出決定，也不再由市場決定價格，而是由復制這項勞動所需的計算資源的機會成本來錨定。

我給諸位翻譯下，簡而言之，你不再是稀缺的了，你的工資也不再取決你給公司賺了多少錢，而是取決于公司采購AI要花多少成本才能做到跟你一樣好。這個成本，將決定你薪酬的定價上限。

懂了吧？可計算，加上摩爾定律，就是貶值的開始。所以，甭管誰來主導，老板讓CFO先把全公司上上下下每個人的產出成本全核算一遍，然后再跟Token稅比一比，哪個更劃算。結論一目了然。

2、拉動銷售型AI

賣SaaS的講降本增效，其實也是無法推動訂單和交易增長的無奈敘事。

AI Agent戰略也是一樣，與其搞自己人，煉化同事.skill，不如出門去搞定你的客戶。

視頻播客《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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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里不是暗示各位品牌老板都要把消費者都蒸餾了。

這里需要厘清的是，無論交多少Token稅，最終就看是不是交易額增長，品牌價值提升了，企業利潤豐厚了。ROI懂吧？ARR懂吧？ARPU值懂吧？

這類AI應該是拉高你的產品毛利，而不是綜凈利率。

最怕的是，AI大旗是立起來了，結果品牌溢價打下去了。美其名曰迎合消費降級大趨勢，實則還是換個由頭把自己賤賣了。

咱電商時代的價格內卷，已經殺到上至品牌商下至消費者都倦怠的狀態了，新瓶裝舊酒可不興就這么干脆利落稀里糊涂的喝了。

畢竟那種只考核員工燒Token數量，甚至逼迫員工每年必須燒夠多少額度，而不關心產出和市場定價的老板，應該拉出去鞭尸了。

3、用戶生命周期型AI

這個概念少有人提，就當是我現編的。當年PC互聯網大戰拼UV，到了移動互聯網拼DAU，但最后勝利的是拼贏了用戶使用時長的抖音。

能在復雜系統里，看清決勝要素的關鍵指標，這個要求對絕大多數老板而言，還是太高了。

畢竟不是誰都能成為張一鳴。

以上這些關鍵指標，我理解都不是最重要的。

以當下的市場環境，只有用戶LTV才是核心。

此前，有個公式我非常信奉：

就是要從原來的“GMVx傭金率”，轉為“DAU x Retention x LTV”的新公式。（推薦閱讀《穿越電商20年 淘寶“回歸生態”的樣本觀察》）

商家今天最迫切的是要找到哪個平臺擁有濃度更高的用戶價值。

用戶價值的核心是在于他是否對你產生依賴，有足夠的復購。

就像投資人公式講的，復購是投資標尺——只要客人能留得住，商家就有十足的把握再追加投入。

聰明的老板在考慮如何拉動銷售，而智慧的老板在思索AI Agent能幫你把客人留住嗎，能把你的溢價拉升嗎？

的確，靠資本和運營驅動的電商正在被新技術、新產品、新設計、供應鏈效率、品牌塑造等更多元的價值鏈條、更完整的商業要素所融合。

因此，無論是AI Agent能否實現去中心化的商業奪權，價值鏈條中的每一個參與者都應該有合理的回報。特別是在平臺流量紅利消失殆盡、商家運營能力差異被逐步抹平之后，就尤其需要認清在不穩固的關系鏈中，如何通過重新分配利潤空間，讓消費者對品牌保持忠誠，讓商家對平臺保持忠誠？

記住，喬布斯的產品哲學永遠是：你不能從技術出發，然后去想如何才能賣出去。必須從用戶體驗出發，再去倒推用什么技術。

更何況今天我們的主題依然是“活下去，做自己，比命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