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ole Kidman：8年合作超20位女導演，她做到了

Nicole Kidman說自己是“活在未來”的人：“我喜歡‘沒有界限’這個說法——我不會被限制住的前提是，我們都知道界限始終存在。但你可以嘗試，可以拓展，可以樂在其中，這樣你就會保持興奮，始終對未來充滿期待。”

黑色燈籠袖方領上衣、黑色開衩長裙、金色圓形裝飾耳環 均為Chanel

“很快我就會見證一場無比美麗的日落，獨自一個人。我身邊有海灘，有棕櫚樹……可以享受只有我和日落的一刻，我感到一種無法言語的欣慰和平靜。”

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Nicole Kidman的語速漸漸緩下來，可以想象電話那端的她正望著海水盡頭的金色夕陽，漸漸出神。此刻她正身處巴哈馬群島的某個小島上，享受部分與世隔絕的快樂——為了找到信號接通這個采訪，她費了一些功夫。

“我以前最在意的始終是如何把周圍的人都照顧好，但2026年，我想多花一些時間關心自己。”去年她就表示要從工作里抽出身一些，真正休息一下；然后，從去年11月到今年1月，她都在休假，并借此機會和家人一起去了南極。“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很幸運，想工作、想和一群人待在一起的時候就可以拼命工作，然后就可以喘口氣休整一下。”

黑色燈籠袖方領上衣、黑色開衩長裙、金色圓形裝飾耳環、黑白雙色高跟鞋 均為Chanel

她說起南極給她最大的震撼：靜謐。“到達某個地方的時候，我們不得不停下感受那種無與倫比的安靜。我看到了冰山，看到了那些沒有人類痕跡的土地，它們都是這世界的一部分，但可能沒有太多人有機會親眼見過那樣的風景，我非常慶幸自己有這樣的機會。”劃獨木舟的體驗更是讓她念念不忘，“我在獨木舟上冥想了五分鐘，我想說，那可能是我擁有過的最奇妙的時光。”

南極之后，她計劃和家人去厄瓜多爾的加拉帕戈斯群島和冰島。“我已經去過七大洲，對此我感到非常驕傲。但我還沒去過非洲，我也想再次來到中國，這里真的有太多美食了；我還想去秘魯的馬丘比丘徒步……我是一個旅行者，想要不斷探索世界。一切都在于時機，而最好的時機，就是此時此刻。”

黑色燈籠袖方領上衣、金色圓形裝飾耳環 均為Chanel

“前所未有的聲響”

如果看一眼Kidman過去十年產出作品的數量和質量，就能明白她所說的“拼命工作”的意義。雖然看起來她最近放緩了速度，但之前完成的作品正在逐一亮相：她主演并擔任制片的電視劇《獵殺史卡佩塔》（Scarpetta）已經播出（“實際上我們在24年底、25年初就拍完了！”），4月，由她擔任制片的電視劇《瑪戈沒錢了》（Margo's Got Money Trouble）也上線了。“我只在里面客串了一個有趣的小角色，沒太多戲份，我的主要工作是制片。Elle Fanning和Michelle Pfeiffer才是主角，她們的表現都很棒。”

Nicole Kidman無疑是站在金字塔尖的演員：她已經拿下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最佳女主角、柏林國際電影節銀熊獎最佳女主角、美國電影電視金球獎電影類最佳女主角等最高榮譽，2024年，她還獲得了美國電影協會頒發的終身成就獎。但無論是在電影還是在電視劇領域，她都不想被局限于“演員”的身份之中。擔任制片讓她擁有了新的動力，從2003年的電影《裸體切割》（In The Cut）開始，她已經制作了超過20部作品，其中好些還尚未公映。

灰色套頭毛衣、白色短袖衫、淺藍色直筒牛仔褲、金色圓形裝飾耳環、珍珠造型項鏈、珍珠造型手鐲 均為Chanel；海馬系列Aqua Terra30毫米腕表 Omega

“我們買了許多書的版權，然后評估如何影視化最為合適。很多作品我只做制片人，完全不參與表演，比如之前在HBO上線的《愛與死亡》（Love & Death），還有我們在澳洲拍攝的《最后的周年紀念日》（The Last Anniversary）。”但在不少作品中，她也會身兼制片和主演雙重身份，比如電視劇《模范愛侶》（The Perfect Couple）、《母獅》（Lioness）、《大小謊言》（Big Little Lies）。

“我會邀請合作伙伴共同負責制片的部分，或者讓公司成員深度參與項目，這樣我可以授權他們分工，一切會順利很多。”表演和制片都是費心費力的工作，相比之下，制片需要承擔更多責任，“財務的部分、創意的部分、市場的部分……你都要負責，你要完成極其大量的幕后準備工作，這比單單表演可要累多了。很多時候，可以說是艱難。”

艱難但快樂，制片的身份也讓她掌握了更多的主動權和決定權，她可以成為一個領導者，去拓展故事之外的意義。“很多時候我會考慮，這個故事是否足夠有娛樂性？它是否能帶來一些思考？是否能讓女性有機會創作出有力量的角色？它是否能在影視界發出一些前所未有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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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Kidman宣布了一個計劃：每18個月她會參與一位女性導演的作品，身體力行地支持她們的創作。近十年過去了，我們看到她踐行了這個承諾，許多年輕的從業者都真切地得到了她的幫助。“現在，被聽到的女性的聲音遠遠超出了之前，這讓我們很受鼓舞。我和許多年輕人一起工作，我喜歡他們的活力，我也一直希望能給予這個行業的新生力量一臂之力。”

在制作第二季《大小謊言》的時候，Kidman邀請Meryl Streep加入，Streep爽快地答應了。“Meryl一直是我敬仰的人，她一次又一次地幫助我，而我也想把這種助力傳遞給他人。這個行業曾經有許多女演員扶持過我，我知道，現在有許多年輕人同樣期待有人出現，給他們一些鼓勵。”

“我是個媽媽，會把自己的母性直覺帶到工作環境里。是的，我會在那兒的，像我的前輩們一樣，慷慨地和他們分享我所知道的和我的經驗。而且只有這樣做，我們才能一起做到更好。”

金色紋理流蘇大衣 Bottega Veneta；卡其色長褲 Polo by Ralph Lauren；水晶吊墜耳環 Kenneth Jay Lane；香檳色尖頭高跟鞋 Amina Muaddi

不僅是年輕人，不僅是女性，各種和她有交集的人，只要他們有需要，Kidman就會盡其所能提供幫助和支持。“比如，只要Susanne Bier有需要，我就會鼎力相助。我剛參演了她導演的《巫法闖情關2》（Practical Magic 2）。”第一部在1998年上映。Kidman在不少采訪里都提到“又要回去當女巫”這件事，可以和契合的伙伴們再次合作，這讓她興奮不已。

我們不禁好奇，“每18個月參與一部作品”，這個決定是否會成為某種負擔？Kidman笑著說了一連串“不”。“對演員來說，這不算什么大事。拍一部作品可能只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有時甚至只要幾個星期，如果是客串的話，那只用幾天。很多人對演員這份工作可能有些誤解，要知道，世界上許多人每天都在工作，而演員拍完戲就可以休息，就這點來說，我們真的非常幸運。”

而且，她自認為做到了量力而行。“拒絕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我當時不具備那個能力，或者我不想去那個地方……我現在的取舍標準里一定包括孩子的狀況，我的兩個女兒，一個17歲，一個15歲，還有我姐姐的孩子們。相信我，我說‘不’的次數要遠多于‘好’。”

藍色網紗抹胸禮裙 Giorgio Armani；金色煙花造型耳環 Kenneth Jay Lane；黑色高跟鞋 Gianvito Rossi

“活在未來”

一直以來，Kidman都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帶來一些“不同的聲音”。比如《小心肝兒》（Babygirl），最初她只是被這個標題勾起了興趣，但從打開劇本的第一分鐘開始，她就欲罷不能。“它非常新穎，非常摩登，而且全然是女性的視角：故事的講述者是一位女性，而且完全聚焦在一位女性的故事和她的經歷上。我覺得可以從自己內心最深處來講述故事，可以完整地詮釋這個角色。”

在這部作品里，Kidman扮演的Romy袒露了許多女性無法言之于口的欲望，許多觀眾感到共鳴也感到驚訝，故事有趣、讓人心生愉悅，性感、情感濃烈、坦然而大膽，且無關羞恥的批判或懲戒。但作為客體去觀看和作為主體去表演，這是兩回事，Kidman說，最初她也感到過不安。

“我被嚇到了——我當然被嚇到了。我想，之前我從來沒有在銀幕上看過這樣的故事。Romy是一個正在經歷存在主義危機的女性，即使有些時候我并不贊同她的做法，但我會站在她的立場，被她深深吸引。”她百分百信任導演和編劇Halina Reijn，“（出演這樣的角色）或許有點危險，但我覺得這會是個正確的選擇。而且我想再試試演一部獨立電影，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參與過這樣類型的制作了。”

白色針織金色裝飾高領上衣 Marc Jacobs；白色低腰寬松牛仔褲 Agolde；白色圓環耳環 Kenneth Jay Lane；金色尖頭高跟鞋 Carolina Herrera

許多資深女演員都面臨一種危機，在她們真正到達成熟階段時，卻沒有足夠匹配她們能力和經驗的劇本或角色出現。Kidman沒有這樣的困擾，40歲之后，她的創作力沖上了新的高度，角色類型更加豐富，不斷有意想不到的新作品問世。

“我沒有把年齡當回事，沒有特別去思考過這個問題。生活在不斷進化，一切也在不斷變化，如果你只是一心掛念年紀的問題，會給自己設定許多障礙和邊界。更好的方式，就是不斷嘗試，與時俱進，鼓足勇氣，為將要到來的事情感到振奮。”她說自己是“活在未來”的人，或許可以這樣解釋，“我想讓自己處于充滿希望和擁抱機會的狀態里。”

她最初開始制作系列劇和限定劇的時候，整個行業還沒有意識到這些作品的市場潛力。“總有個過程，新的事情尤其如此。”Kidman也一直在嘗試不同類型的表演形式，她曾在倫敦和紐約出演舞臺劇，一直很想重返舞臺。“孩子太小的時候，我無法長期在外巡演，現在大家年紀都大了一點，或許是時候了。”

年少時，Kidman曾循著“人生必讀書單一百名”這樣的清單讀書，她被陀思妥耶夫斯基深深吸引，也鐘愛托爾斯泰和契訶夫，可以說，俄國文學成了她的文學基座。她的媽媽可以說意大利語和法語，常常帶她去聽歌劇和舞臺劇，并且向她一一解釋那些歌詞和臺詞的意思。演員這個職業倒是讓她實現了“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心愿，不拘一格去融合、創造新的藝術形式，也成了深刻在她身體里的動能。

金色無袖連衣短裙 Carolina Herrera；珍珠金色圓形耳環、珍珠圓形項鏈 均為Kenneth Jay Lane；金色高跟鞋 Gianvito Rossi

“以后我還想自己寫些東西，可能也會執導一些作品。我喜歡‘沒有界限’這個說法——我不會被限制住的前提是，我們都知道界限始終存在。但你可以嘗試，可以拓展，可以樂在其中，這樣你就會保持興奮，始終對未來充滿期待。當然，還要保持身心健康，有能力照顧好家人，在家人和朋友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簡而言之，與這個世界保持緊密的聯系。”

她從14歲開始工作，一直勤奮刻苦。現在，她的人生信念是“工作盡力，也玩得盡興”，“生命很短暫，不是嗎？你應該花時間去享受生活。”一次上飛機前，她媽媽突然叫住了她，說，你要照顧好自己。在媽媽過世后，她想起這句話就會動容。媽媽在45歲時曾患乳腺癌，那時Kidman才17歲，一直在病床邊照顧她。“我看到過許多病痛和生死，更明白時間有限的含義。”

保持作品的高產，也是Kidman珍惜時間的方式，“我心里有許多想法，我和世界連結的方式，就是不斷用講故事的方式把這些想法表達出來。”更年輕一些的時候，她曾覺得好萊塢給女性的容錯空間很小，現在，她改變了想法。

“這也是生命歷程的一部分。我那時的想法多少也帶著點天真，現在我會覺得，沒有所謂的‘錯誤’，一路上你可以不斷修正方向。你嘗試新的東西，始終心懷勇氣，會冒一點險，也會得到許多樂趣。不管一部作品的結果如何，是否符合你的期待，你總能在暴露出的局面里學習到一些新的經驗，好或壞，總會過去的。”

金色紋理流蘇大衣 Bottega Veneta

她依然享受把自己交到導演的手里時，純粹沉浸在做演員的快樂里。“我總是盡可能地融入角色身處的環境，對角色抱有絕對的真誠。”這賦予她自由，讓她在不同的角色中體會自己人生中絕不可能擁有的經驗，就好像潛入一個個平行世界，探索身為“人類”的各種可能性。“地球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我們以各種奇妙的方式產生交集，我們有相似的恐懼，相似的欲望，對失去和悲哀會產生相同的情緒……這與我們身處何地、來自什么背景都沒有關系，可以不斷體驗人類的共通性，這是身為演員的一種特權。”

在結束訪問前，Kidman愉快地說起當晚的安排，欣賞完夕陽后，她會和家人匯合，一起用晚餐，然后唱卡拉ok。“你要不要一起來？”電話那頭傳來她輕快而上揚的笑聲，“我希望每個人都快樂。這么說可能有點老套，但我的愿望始終是生活在一個充滿善意和愛的世界里。我的人生里見證過許多奇跡，孩子們在長大，我希望她們可以用自己的眼睛見證美好。”

監制：劉沖 Rocco Liu

執行創意總監：Tim Lim

攝影：Sean Thomas

制片人：張靜 Mia Zhang

造型：Carlyne Cerf de Dudzeele

選角：Poppy Evans

編輯：周禾子 Hezi Zhou

撰文：穆森

化妝：Kate Lee

發型：Adir Abergel

制作：王玨 Julie Wang、Anita Lau

執行制作：Gwen McKnight

制作統籌：Agency MJ

裁縫：Sara Jameson

采訪：郭芷君

攝影助理：Grayson Vaughan、

Angel Castro、Rory White

造型助理：Umi Jiang、Albie Vollero

發型助理：Selina Boon

后期制作：Studio RM

修圖：Anaxagoras Liasides

后期執行：Ella Cousins

場地提供：Southall Farm & Inn

設計：小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