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濟南城破，十萬國軍除了起義的全被殲，守將王耀武也被俘了。消息傳到南京，蔣介石當場炸毛，對著空軍總司令周至柔罵到跳腳，非要派轟炸機把濟南炸平不可。哪想到炸彈扔完，濟南早就穩穩攥在解放軍手里，啥用沒有。蔣介石正癱在椅子上發懵，一封十萬火急的求救電報拍在了他桌子上，東北錦州的范漢杰快頂不住了。

蔣介石本來拿起電話要給沈陽的衛立煌下命令，轉頭想起衛立煌從到東北那天，就一直跟自己明頂暗抗，死活不肯出兵西出錦州，直接改了主意，叫衛立煌立刻飛南京面談。沒多大功夫衛立煌就站在了蔣介石跟前，沒等招呼直接坐到沙發上，臉色平靜得不像話，仿佛不是來挨罵，是來赴老友的飯局。

蔣介石跟他直說了濟南失守的事，衛立煌哦了一聲，仿佛這事早就在他意料里，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掀起來。蔣介石本來就窩火，見他這滿不在乎的樣子，差點當場發火，可錦州那邊火燒眉毛，也沒時間糾纏，直接問他錦州出事了打算怎么辦。

衛立煌沉默半天，只說了一句聽總統高見，這下蔣介石實在忍不住，當場罵開了，說我多少次叫你把沈陽主力撤錦州你不聽，現在錦州危在旦夕，真丟了錦州，東北的國軍就全完了，后果有多嚴重你不知道嗎。衛立煌也不頂嘴，就坐在那聽著，心里合計著你愛罵就罵，罵完天也不會塌，出遼西本來就是送死，我不能跟著你瞎跳坑。

蔣介石罵了半天見他不吭聲，火氣也慢慢降下來，他還得靠著衛立煌撐東北的場子，真惹惱了更麻煩，于是壓著脾氣說，下令廖耀湘兵團沿北寧路增援錦州，和范漢杰前后夾擊錦州的共軍。衛立煌這下不能不說話了，開口說共軍早就沿著北寧路布了重兵打援，廖兵團出去就是有去無回，沈陽不出兵，錦州還能多撐幾天，一出兵，錦州沒幾天就丟，這是共軍的老套路，我們不能上這個當。

這話蔣介石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他就不信，廖耀湘手里三十萬大軍，還打不過共軍的打援部隊。正說著，參謀總長顧祝同走了進來，一身戎裝領章金星閃著，派頭十足，進門就坐下了。

蔣介石把剛才的話跟顧祝同說了，問他怎么看。顧祝同笑著擠兌衛立煌，說俊如兄不會是被共軍嚇破膽了吧，堂堂陸軍上將，怎么還怕了共軍。衛立煌根本不買這個賬，直接懟回去，說你當初在茂林打新四軍，九萬人打九千，還讓人跑了三千，現在的共軍早就不是當年的樣子了，能一樣嗎。

顧祝同剛要反駁，被蔣介石擺手打斷了，說別扯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就說錦州的事，就按我的意思來，廖耀湘必須西進出兵，先空運一個軍去錦州穩住局勢，顧祝同跟衛立煌一起回沈陽，監督命令執行。說完蔣介石甩下倆人徑自上樓了。

兩天之后，顧祝同和衛立煌一起坐飛機回沈陽。衛立煌這是第三次飛南京見蔣介石，一次比一次心里沉重，這次更是五味雜陳，他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南京，心里隱隱覺得，這可能是最后一次來了。

顧祝同哪能猜到他的心思，顧祝同這一輩子在蔣介石手底下順風順水，背靠何應欽，兩邊都討好，不管官大官小從來沒怨言，人緣本事都沒得說，跟衛立煌還是早年一起拼過命的老兄弟。

飛機上顧祝同拍著衛立煌的肩膀勸他，說你就是太耿直，老頭子叫你出兵你出就是了，共軍還能一口吞掉廖耀湘六個軍不成。衛立煌只是苦笑，說你我跟著老頭子這么多年，他什么脾氣你還不知道，命令是他下的，出了錯鍋全是我們背，我可不傻。

顧祝同問他打算空運哪個軍去錦州，衛立煌直接說，廖耀湘兵團不能動，71軍不肯去，53軍要守沈陽，就剩49軍在遼陽，那就運49軍去好了。這話剛好被飛機上的49軍軍長鄭庭笈聽見，虧得飛機引擎噪音大，鄭庭笈沒聽清。

倆人沒聊幾句，飛行員過來報告，說飛機已經飛到錦州上空了。顧祝同說咱們下去看看情況吧，衛立煌不同意，說現在錦州情況不明，貿然降落太危險，先聯系范漢杰再說。倆人走到前艙喊了半天，總算把通訊喊通了。

顧祝同對著話筒問范漢杰，錦州現在情況怎么樣，飛機能不能降落。范漢杰嗓子都啞了，說共軍已經逼近外圍，飛機場早就被共軍的炮火控制了，根本降不了。衛立煌在旁邊聽見，跟顧祝同說，咱們別往下跳了，真成了網中之魚就晚了。

顧祝同點點頭，對著話筒說那我們就不降落了，回沈陽安排援兵。范漢杰一下子急了，對著話筒一個勁喊，南京有什么指示，快派援軍，錦州一天都撐不住了。顧祝同只能說你再堅持一下，我們回去就安排，說完就叫飛行員轉飛去沈陽。

飛機降落在沈陽機場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天空灰蒙蒙的，風一吹帶著涼意，空氣里都透著緊張。范漢杰在錦州，天天伸長脖子盯著天上，就盼著飛機能運來援兵，好不容易盼到了，顧祝同到沈陽第二天，空軍就冒著炮火往錦州運兵，49軍的兵一個個從飛機上下來，范漢杰總算揉了揉酸麻的脖子，放下心來。

沒幾天，錦州機場就被解放軍的炮火完全封死了，火網罩著，連飛鳥都過不去，整整一個49軍，只運進去兩個團，這點人在范漢杰看來，跟一個排沒多大區別，根本頂不住。

另一邊的廖耀湘，本來一直悶得慌，他想出營口走海路援錦州，衛立煌一直不同意，他也沒辦法，只能天天在司令部發牢騷。顧祝同來了，廖耀湘覺得看到希望了，偷偷背著衛立煌來找顧祝同，把自己出營口的計劃說得明明白白，說現在遼南空虛，共軍主力都去了錦州，部隊兩三天就能集結，走營口路程近，沒什么抵抗，而且進退方便，補給也能從海上走，比出遼西穩多了。

顧祝同聽得認真，反應卻特別冷淡，說我這次來就是監督執行老頭子出遼西的命令，別的方案我不考慮。這話一出，就像一盆冷水直接澆在了廖耀湘頭上，剛才那點熱乎勁全沒了，他不甘心，再三懇求，顧祝同還是那一句話，廖耀湘沒轍，只能低著頭，悶悶不樂地走了出去。

現在路就兩條，可不管選哪條都難受，衛立煌不想出兵，廖耀湘想保住部隊，倆人想法不一樣，這下廖耀湘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干發愁。

參考資料：解放軍出版社 《遼沈戰役紀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