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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種子酒(600199.SH)的“華潤高管時代”,結束了。
2026年4月初,金種子酒發布公告稱,董事長謝金明正式兼任公司總經理,法定代表人同步變更。空了大半年的總經理職位,最終落入“本土派”手中。
這也是華潤入主后,首次由“本土派”掌握金種子酒的經營決策權,而“華潤系”高管則退居幕后。
“華潤系”主管經營的三年多里,公司累計虧損6.32億元-6.72億元,高管薪酬卻翻了好幾倍。
如今,“華潤系”高管撤離核心管理崗位,把難題又留給了“本土派”。
問題是,“本土派”就一定能拯救金種子酒嗎?
金種子跌倒,“華潤系”高管吃飽
金種子酒的“華潤時代”,從2022年7月開始。
2022年6月,華潤戰投以非公開協議轉讓方式受讓金種子集團49%股權,成了金種子集團的二股東。金種子酒的控制權仍在阜陽投資發展集團有限公司(簡稱阜陽投發)手里,但它將經營決策權讓渡給了華潤。
一個月后,何秀俠、金昊、何武勇等三名“華潤系”老將便火速進駐金種子酒,分別出任總經理、財務總監、副總經理。后續楊云、劉輔弼兩名華潤系高管也進入金種子酒管理層,這五人組成的班底全面接管上市公司經營。
這些“華潤系”高管均擁有多年啤酒行業多區域規模化作戰經驗,擅長渠道驅動、終端精細化運營與標準化復制。他們將啤酒行業成熟的標準化改造和規模化擴張的打法用在了金種子酒身上。
團隊改革上,核心崗位人員配置采取“三三制”(華潤系+外部引進+金種子選拔),通過大練兵、大會戰強制淘汰不合格人員。
產品方面,砍掉上百個冗余產品,構建起“馥合香(次高端)+柔和種子酒(中端)+頭號種子(大眾)”三級體系的產品矩陣。
渠道方面,淘汰掉60%傳統經銷商,嫁接華潤啤酒渠道網絡,推進“啤白融合”。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2023年金種子酒的業績稍微有起色,營收同比增長23.92%至14.69億元,回到2016年的水平。同年的二、三、四季度都實現了小幅盈利,但全年凈利潤仍虧損。
2023年5月,時任總經理何秀俠曾表示,已經找到了扭虧的“藥方”。
然而,金種子酒當年并未實現扭虧。2024年,其營收暴跌37.04%至9.25億元,凈利潤虧損進一步擴大至2.67億元。2025年仍在虧損,預計全年實現歸母凈利潤-1.9億元至-1.5億元;扣非凈利潤為-2.1億元至-1.7億元。
從2022年下半年至2025年,金種子酒累計虧損金額在6.32億-6.72億之間。
如此糟糕的業績,卻絲毫不影響華潤系高管拿高薪。
華潤入主后,金種子酒的高管薪酬直接翻倍。Wind數據顯示,金種子酒管理層薪酬總額從2021年的344.1萬元飆升至2022年的659.28萬元,漲幅高達91.6%。到2023年,管理層薪酬總額漲至1279.43萬元,2024年略回落至1114.13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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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種子酒和其他上市酒企的高管薪酬對比,鎂經小組制圖
2024年的數據顯示,A股20家白酒公司中,金種子酒的管理層薪酬總額位居第十位,遠超過五糧液、順鑫農業、貴州茅臺、老白干、迎駕貢酒、伊力特等公司。
2022年7月才出任經理的何秀俠,半年薪酬便達到94.6萬元。2023年和2024年,總經理何秀俠的年薪分別為304.96萬和198.85萬。
另外幾位“華潤系”高管的年薪也不低。財務總監金昊年薪分別為123.84萬和107.8萬,副總經理何勇武分別是182.22萬和137.4萬。另外兩位華潤系的副總經理楊云和劉輔弼年薪也均在100萬以上。
相比之下,金種子酒“本土派”原來的薪酬低得可憐。前任總經理張向陽歷年年薪僅30多萬元;前董事長寧中偉2018年的稅前薪酬也就是33.16萬元。
拿著高薪,卻沒做出什么業績。從2025年下半年開始,華潤系派駐金種子酒的首批高管陸續離職。
2025年7月總經理何秀俠提前4個月卸任,9月財務總監金昊辭職,12月副總經理何武勇任期屆滿離任,2022年首批派駐金種子酒的“華潤系”高管已全部退出。
截至2026年4月,5名非獨立董事中僅魏強、趙偉兩名華潤系人員留任,5名高管中劉輔弼、楊云、郭繼寶3人雖仍執掌區域協同、生產、財務等崗位,公司核心經營決策權已經重回“本土派”手中。
金種子酒在“本土派”手中就能有更好的發展嗎?歷史經驗給出的答案是,未必。
七年換三帥,“本土派”未必更強
在華潤入主之前,金種子酒便深陷困境,換了三任董事長都沒能扭轉困局。
第一任董事長鎖炳勛是金種子酒的“功勛”。1996年,金種子集團成立時,鎖炳勛便出任董事長。1998年,安徽金種子酒業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后,鎖炳勛又出任金種子酒董事長,同年帶領公司在A股上市。
上市初期,公司采取多元化經營策略,白酒業務未受重視,公司業績也起伏不定,2003年-2005年連續三年虧損。
直到2006年,公司才確定聚焦白酒業務,培育出“金種子”和“醉三秋”兩個馳名商標。當時的金種子在皖北市場頗具影響力,曾統治當地低端白酒市場近十年。大單品“柔和金種子”在2012年銷量過億瓶。可惜,金種子酒戰略定力不足,并沒有堅持做好這款大單品。
金種子酒從2008年開始進入業績增長期。營收從2008年的6.62億暴增至2012年的22.94億,翻了將近4倍;凈利潤從0.24億增至5.61億,翻了幾十倍。
2012年,白酒業尚處于上行期時,鎖炳勛便表示調整期將至,會有數年苦日子,需調整發展模式。
2012年12月,“八項規定”和“禁酒令”相繼出臺,白酒業陷入寒冬,金種子酒的高增長戛然而止。
2013年-2015年,金種子酒的總營收分別為20.81億元、20.75億元、17.28億元,同比增速分別為-9.32%、-0.27%、-16.74%。
2016年,白酒業調整期結束,開始全面復蘇,鎖炳勛卻宣布退休了。
接替鎖炳勛的是一位“女將”——寧中偉。她在鎖炳勛任期內一直擔任金種子酒總經理職務,也算金種子酒的“元老”。外界評價,她跟鎖炳勛是“黃金搭檔”,鎖炳勛主外,寧中偉主內。
寧中偉上任后,外界曾對這位“女將”充滿期待,想看她如何帶領金種子酒走出困境。
彼時,大部分白酒企業都在忙著做“高端化”,聚焦高端大單品,砍掉低附加值產品線,通過強化品牌歷史、文化價值,塑造高端品牌形象。同為阜陽企業的古井貢酒當時也在發力高端市場。
然而,寧中偉卻帶著公司走上了“多元化”的老路。她表示,白酒業要走出一條轉型升級的新路子,金種子將啟動“一體多翼”的新發展戰略,在做強白酒主業的同時,向文旅、大健康和類金融產業跨界發展。
2016年6月,金種子酒在經銷商大會上提出加入“健康酒”的浪潮,推出兩款新品“和泰苦蕎酒”和“東方神草”,兩款產品的定價均為128元。同年10月,金種子酒宣布進軍類金融服務產業,開設了阜陽市中意通小額貸款有限公司。
結果,公司不僅僅白酒業務持續低迷,多元化業務也并不成功。寧中偉任期內,金種子酒業績繼續下滑,2016年、2017年,其營收分別下滑了16.89%和10.14%,2017年的扣非凈利潤出現虧損。2018年,憑借著“賣地”金種子酒的業績才得以回暖。
2019年10月,寧中偉卸任,曾任阜陽市退役軍人事務局局長的賈光明被任命為金種子集團董事長。2020年2月,賈光明又出任金種子酒董事長。
賈光明將金種子酒的業績困局歸于缺少高端大單品,他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曾表示:“金種子酒主要還是缺一款腰部次高端大單品。未來金種子如何站穩高部,發力次高端,并堅定地走出去,值得我們思考。”
為了扭轉金種子酒的困境,賈光明上任后著手調整戰略方向,完善次高端價格帶產品結構,開創馥合香型白酒新品類。
2020年10月,賈光明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十四五”期間,金種子酒業聚焦馥合香新品類,培育大單品,力爭五年50億戰略目標的順利達成。
然而,在賈光明的整個任期內,金種子酒的高端化均沒有取得明確進展。金種子酒的營收有所回升,2020年和2021年,金種子酒營收分別同比增長13.55%、16.70%,但并未改變持續虧損的狀況。
賈光明來得突然,離職也很突然。2022年2月22日,金種子酒突然發布公告稱,賈光明不再擔任公司董事長職務,亦不再擔任公司其他任何職務。
當時,圈內已經在傳金種子酒準備引華潤入局的消息。同年7月,金種子酒便進入“華潤時代”。
可以看到,在華潤入主前,金種子酒便深陷虧損泥潭。從2016年開始,公司每三、四年就換一次董事長,每換一任董事長,公司戰略也跟著換,缺乏戰略定力。
四年前,阜陽投發引入華潤,想借央企的力量挽救金種子酒,沒想到,華潤也救不了金種子酒。
“本土派”重新掌權,打響“本土保衛戰”
華潤并沒有徹底退出,而是與“本土派”形成了新的分工:謝金明任董事長兼總經理,主導經營,還有三位華潤系高管繼續留守財務與渠道協同關鍵崗位。
最大的改變是,核心經營決策權由華潤系職業經理人轉向熟悉本土政商環境的謝金明,這是華潤入主后“本土派”首次主管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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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種子酒董事長兼總經理謝金明
公開資料顯示,謝金明1974年出生,阜陽本地人,擁有二十余年阜陽本地黨政及國資企業任職經歷,從阜陽市農機局起步,歷任界首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太和縣委副書記等。
2022年12月,謝金明轉入阜陽本地國資平臺,2023年起先后出任金種子集團董事長和金種子酒董事長,對阜陽本土市場、政商環境非常熟悉。
分工變了后,金種子酒的戰略也變了。在2026年度經銷商大會上,金種子酒明確提出要深耕阜陽根據地市場。
過去4年,金種子酒的戰略一直在調整:從華潤剛入主時的全國化鋪開,到2024年采取“立足安徽、環皖有規模、全國做機會”的區域策略;2025年,公司又提出“在安徽省內聚焦阜陽和合肥,環皖則聚焦江浙滬一圈和豫鄂贛一帶發展”,如今,又轉向“聚焦根據地阜陽及核心市場”。
中國酒業獨立評論人肖竹青認為,安徽有4家白酒上市公司,目前只有古井貢酒實現了全國化,而且是通過并購黃鶴樓酒業和明光酒業來實現的。目前,金種子、口子窖、迎駕貢酒都沒有實現全國化,所以金種子在安徽能夠守好根據地市場,這也是金種子酒業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和路徑。
不過,這場“本土保衛戰”并不好打。阜陽白酒市場的競爭也非常激烈,阜陽市場體量過億的白酒品牌不少于15個。
根據“酒業家”的調研結果,2024年阜陽白酒市場規模超50億,本土品牌占六成,外來品牌約占據四成份額。本土品牌中,古井貢酒市場規模約8億元-10億元,為阜陽體量最大的品牌,占整體近20%,太和、潁上等縣級市銷售額均實現過億。此外,文王貢約4億,金種子超3億,口子窖近3億,迎駕貢酒超2億,宣酒約2億,焦陂、金裕皖約1億。
外來品牌的實力也不弱,茅臺(含醬香系列酒)市場規模超5億,劍南春5億-6億,五糧液近4億,瀘州老窖3億-4億,郎酒約2億,洋河、汾酒均在1億-2億,全興、牛欄山、光良、一旦糧等品牌規模也在5000萬-1億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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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阜陽白酒市場品牌銷售規模,圖源:酒業家
阜陽當地一位經銷商表示,當地某頭部品牌走下坡路之后,門店已對其慢慢淡化,想重新撿起來困難比較大。
雖然謝金明是土生土長的阜陽本地人,但他的履歷中缺乏直接操盤消費品企業、尤其是管理白酒企業的經驗,他能否帶領金種子酒打贏這場“本土保衛戰”,還是未知數。
參考資料:
酒業家:《金種子酒董事長鎖炳勛退休、寧中偉接任》
創業最前線:《金種子酒五年虧約8億,華潤走向幕后,董事長謝金明下場抓經營》
酒業家:《拆解50億阜陽白酒市場:15家酒企銷售過億,古井、迎駕正面“迎戰”劍南春、汾酒,搶奪200+價格帶機會丨一線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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