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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藝術”之后,美術界對“是否中國畫”進行過熱烈而曠日持久地討論,直至今天,很多深固拒守者還不能釋懷,而一茬又一茬的新生代畫家早已不屑于爭論,再談及那種爭論都覺得沒有意義,很無聊。而“是否中國畫”?公平的時間老人給出了準確答案,藝術家達成的共識就是不再局限于繪畫材料,更不限于繪畫手段,而在于藝術本體,在于如何表現出溫潤人心的藝術形式,只要表現出感人的藝術就是好畫家,感人的藝術就是好畫,為此,中央美術學院、中國美術學院、清華大學美術學院等一大批專業美術院校也都開設了繪畫材料學,旨在研究一切材料,并通過一切手段表現一切藝術。
說這些,筆者想說的是多種材料并重、多種手段并舉、多種形式并生的油畫影響了中國畫,而受油畫影響的中國畫家所創作的中國畫不僅影響了一茬又一茬中國畫家,也逐漸為世界貢獻了華彩,如今的中國畫已然成了影響世界的藝術,成了中國文化影響世界的排頭兵,那么“是否夠傳統”“是否中國畫”還重要嗎?
高其佩被認為指墨畫的鼻祖,潘天壽發揚并光大了指墨畫,遺憾的是高其佩被時人稱之為“野狐禪”,潘天壽也因指墨畫不正宗而作為主要污點被批斗。現在看來,高其佩、潘天壽的指墨畫實屬創新之舉。“后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薛曉平受潘天壽的啟發,先畫指墨畫,待到成熟之后,把指墨畫拓展到肢體表現語言,跳出了表現手法的邊界,也成了非議的對象,被挖苦、被諷刺、被調侃,還常常受到人身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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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些,筆者想說明薛曉平“從哪里來”。
薛曉平“是誰”?
薛曉平1961年出生,河北承德人,早年參軍入伍,軍旅生涯鍛煉了鋼鐵般的意志,也磨礪出堅毅的品格,尤其對繪畫魂牽夢繞,難以割舍。部隊轉業之后,研修于魯迅美術學院。90年代,薛曉平帶著雄鷹般地壯志游學旅居英國,曾任英國伯明翰新時代廣告設計公司藝術總監,期間,在英國倫敦哈羅德成功舉辦畫展、在愛丁堡國際藝術節舉辦畫展,反響熱烈,還與大衛·霍克尼等藝術家在英國伯明翰共同創建了“非筆畫派”,與大衛·霍克尼創作的作品《world》于2004年被大英博物館當代藝術廳收藏。后來,薛曉平先后游歷馬來西亞、新加波等四十多個國家,足跡遍布了世界各地,眼界搜盡了中西經典,技法也逐漸進入了融會貫通的境界。55歲那年,薛曉平回到中國,擔任山東非筆畫藝術館館長,2022年參加天津衛視舉辦的《跨時代戰書》;2024年,參加CCTV17農業農村頻道《鄉村大舞臺》,并現場創作作品;2023年,中國文聯出版社出版其作品集《非筆畫藝術作品珍藏集》……。
薛曉平又“到哪里去呢”?
在AI大量用于繪畫的今天,畫家必須有特點、必須有絕招,否則一定被AI替代。AI最大的功能就是把既往已有的特點、已有的絕招進行概率歸納和暴力配對,對未知領域則無法觸及,而未知領域需要人去探究,未知領域的特點、絕招更需要人去完成。由此,固守一切老祖宗程式的畫家也就很難稱之為“藝術家”了,只能說“會畫畫的人”,“會畫”而已,而帶有創新使命者才能對得起“藝術家”這個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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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指墨繪畫啟發的薛曉平就觸及了未知領域,并以獨特的絕招實現了新的藝術表達。薛曉平并非不能使用毛筆,他能寫一手好字,書畫歷來講究“書畫同源”,書法家出身的畫家薛曉平卻棄用了毛筆,轉而以手掌、手臂、手指、臉頰等身體部位畫畫。他充分發揮上天賜予人各個部位的各個機能進行藝術創作,“用心而非有筆”,如同陶淵明以無弦琴彈琴一樣,“用心而非有弦“,當然,也如同陶淵明陶醉于無弦琴的大音希聲一樣,盡情縱逸。薛曉平常常在“嗨舞”、“狂曲”中創作,讓自己興奮起來,如癲狂狀。在宣紙上,薛曉平腳踩手抹,連滾帶爬,貼臉蹭胸,頭髻取墨,或揮或掃、或拍或打、或潑或破,應手隨意,縱情恣肆,而墨、彩隨著宣紙的洇染流動了起來,或濃或淡、或留或宿、或虛或實、或乍或離,卻“圖出云霞,染成風雨,勢出峰巒”,縱橫離奇,元氣淋漓。
看薛曉平畫畫,還以為他瘋了,細看才發現他不僅沒瘋,還很理性。用墨、用色、造型、構圖,一切表現技法都從“點、線、面”等基本元素出發,在遵循用墨、用色的秩序性之時,他格外注重構圖的嚴謹性、造型的準確性。他的山是蒼茫雄強的、他的云煙是水墨蘊章的、他林木是渾厚華滋的,但不是一套程序畫遍所有自然風光的固定模式,更不是一套筆墨畫遍千山萬水的老套路、老調子,而是深思熟慮的結果,甚至帶有“得造化之功”而致力于情景合一而醞釀的過程,即便薛曉平始終把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置于音樂般的旋律和節奏之中,即便他始終把云煙、瀑布、板橋、房屋都以感性的、充滿情緒的表現方式去呈現,但對形式、色彩、空間的系統性考量,卻無不講究視覺的邏輯性、物像的秩序感。薛曉平需要精準把控每一個細節,有時一個山頭,他都慎之又慎,反復調整,直至完美;有時一處色彩,他都一遍遍暈染,直至呈現出清晰的,又微妙的變化,才肯罷休。這個過程彰顯出不羈的感性,更充分體現出嚴謹的理性。
當然,可以把薛曉平歸類為行為藝術,但不盡然,因為他不僅可以創作出鴻篇巨制,更能創作出玲瓏雅致的整紙品堂,鴻篇巨制很壯觀、很雄渾,而整紙品堂又很潤心、很文氣。如果只看薛曉平的作品,誰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創作的,更想不到他是用了超出尋常的、離經叛道的表現手法表現的。
薛曉平的鴻篇巨制,重巖疊嶂、翠峰如簇、瀑布飛空、云煙吞吐,虛與實、遠與近,萬里山川盡其妙,千里云煙出其秀,仿佛籠了地于形內,挫了萬物于筆端,氣勢磅礴,很有殿堂感、很有裝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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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萬里圖》《鴻運當頭》《錦山祥玉水》等等大作品、大創作,高遠之勢突兀,深遠之意重疊,平遠之境沖融而飄渺。這些作品薛曉平著力于層次與空間的過渡,還注重意象與具象的互生關系。墨與色輝映,相融相合,相聚相散,具象與意象神遇,具象是真實的、是觸手可及的,意象則是神游的、是遷想妙得而成。當具象與意象在墨與色所構建的空間中隱現,精道的具象則得于寰中,蒼茫的意象則超于象外,畫面呈現出大用外腓,真體內充的藝術境界,天籟、地籟、物籟一切和鳴,似若可以聽到風聲、水聲,那是意境之美。
薛曉平的玲瓏小品,色彩、光影、透視,溫潤而微妙,山川、瀑布、云煙、草木,因景而變,因情而變,一切眼中之物皆物態欣豫,一切筆下之美又神妙如動。畫面雖然不是鴻篇巨制,但遠觀不離座外,近視又有千里之遠,既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視覺體驗,又給人一種妙不可言的詩情意境。居家、辦公裝飾皆是上乘之選。
這就是薛曉平的特點了,也是薛曉平的絕招了,特點是可以被人記住的,絕招是可以留得下來的,特點、絕招都是可以被AI采用,而被采用的藝術元素才是創造,創造了藝術元素者才能稱之為“藝術家”,也才對得起“家”這個稱號。
(桑干)
作品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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