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福莫如惜福

文/王明勇

今年4月16日上午，我在前往福建泉州探望已經懷孕并且正在裝修新買住房的女兒路上，接到了青島市城陽區(qū)區(qū)委黨校副校長宋炳海發(fā)來的微信和打來的電話，約我4月21日上午9點，到最近幾年越來越見窗戶口上吹喇叭——名（鳴）聲在外的金海牛能源環(huán)境產業(yè)園，去旁聽一個名為“用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打造百年幸福企業(yè)”的專題講座，并對主講人李景春老師（山西天元集團創(chuàng)始人、天元書院院長、全國勞動模范、山西省道德模范、山西省當代儒學研究會副會長）大力推介和大加贊賞。聞聽此言，我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很傾城，心中暗想：“這肯定是宋校長那一以貫之的愛才、惜才和用才、薦才老毛病又犯了！”

我之所以能夠這樣想，是因為我發(fā)現(xiàn)在宋炳海校長的眼睛里，似乎永遠都沒有壞人，因為在與他接觸過程中，我發(fā)現(xiàn)他對誰都是滿眼的歡喜欣賞和滿嘴的夸獎贊嘆，而且發(fā)現(xiàn)他總是在用有限的時間和有限的精力，想方設法地用自己能夠發(fā)出的光和熱，不遺余力地去照亮別人，去溫暖人心。

李景春老師近年來在青島的勵志創(chuàng)業(yè)講壇上很是活躍，雖然至今未曾有幸謀面，但我已從宋炳海校長和膠東陽明心學研究會的張戰(zhàn)強會長等人那里，不止一次地聞其賢名、聽其慧聲。由于相信“德不孤，必有鄰”（語出《論語·里仁》）這句儒家經典，尤其是相信宋炳海校長和張戰(zhàn)強會長等人誠實守信與本分厚道的可貴人品，所以對于他們推介之人及其推薦產品，也就愛屋及烏地有了格外的好感，但是由于我從泉州返青的機票已經定在了一周之后的4月23日（這一天既是海軍節(jié)，也是世界讀書日），所以不得不與李景春老師4月21日上午定在金海牛能源環(huán)境產業(yè)園B2顧家活動廳舉辦的這個講座失之交臂，無奈之下只能婉拒宋炳海校長的這個熱情邀約。

沒想到宋炳海校長聽聞我的婉拒理由之后不但不惱，反而古道熱腸地向我介紹起了他在泉州的好哥們兒吳永忠，極力推薦我到泉州之后抽空前去拜訪，并說保證讓我一定不虛此行。由于這次我來泉州的事情不多，除了早晨起來溜達到附近早市，有一搭無一搭地與那些勤勞善良的當地農民和小商小販閑聊幾句，向他們采買一點兒鮮亮水靈的瓜果蔬菜和肉蛋禽魚，就是力所能及地幫助女兒做做飯、拖拖地和洗洗碗，所以“閑庭獨坐對閑花，輕煮時光慢煮茶”的空閑時間相對較多。加之此次泉州之行的另外一個目的，是想對女兒王巖的新房裝修做上那么一星半點兒的小貢獻，而宋炳海校長極力推薦的吳永忠，恰巧又是這方面的行家里手，所以就在到達泉州之后的第四天下午，微信聯(lián)系了吳永忠先生。

由于此前從未謀面，所以對于功成身退之后返回老家晉江（福建泉州的一個下屬縣級市）安居樂業(yè)的吳永忠先生能否對我予以誠心實意的認真接待，不免心存疑慮。沒想到在我微信聯(lián)系之后約定見面喝茶聊天的第二天一早，吳永忠先生便發(fā)來微信，在告知見面具體位置的同時，不忘貼心周到地予以提醒：“您若開車，就請導航到這個位置。如果不方便開車，我就開車到泉州市里來接您。”

毫無疑問，此言一出，就讓我倍感親切溫暖，難怪宋炳海校長能夠喋喋不休地對他贊不絕口，說他在青島經商期間，不僅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而且熱心公益，通過組建泉州商會帶領大家抱團取暖，并且通過積極參政議政，在城陽區(qū)政府與泉州商人之間架起了一座溝通互動的橋梁，為當地經濟發(fā)展和招商引資厥功甚偉。別的不說，就連像我這樣一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百無一用是書生”的陌生人過來叨擾打攪，他都能夠關懷體貼到如此的細致入微，能夠設身處地為我著想到可能需要開車來接，他怎么可能不會“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呢？！

雖然在微信聊天中他自言從青島回來之后基本上就是賦閑在家，偶爾也去位于晉江市磁灶鎮(zhèn)陶東路的海西家居建材博覽城看看店，但我沒想到電梯在他家店門口打開之后，被我咨詢請教“吳永忠吳總在哪里辦公”的那個“年過半百的老大爺”（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我們在語文課本和自己作文里經常讀到的稱呼），居然就是宋炳海校長極力推介和贊美有加的那個吳永忠！原來他為了盡可能地減少我的尋找問詢麻煩，就干脆早早地等在了門店前臺。這種無時無刻不為他人著想的善良，毫無疑問地再一次讓我為之震驚。

在吳總寬大舒適的茶桌寒暄落座之后，他自我介紹的第一件事，就是說他這輩子上學不多，16歲初中畢業(yè)那年，就不遠千里地從福建泉州來到青島城陽學做生意，在青島打拼長達34年之久。由于學歷不高，也沒有像不少發(fā)家致富或當官升職后想方設法地去弄個北大或者清華之類的這班那班的畢業(yè)文憑，更沒有去趕時髦跟風弄個幾乎花錢就能拿到手的“留洋”碩士、博士，所以吳總經常自謙自己的文化水平實在太淺，并說跟我聊天過程中他如果言多語少地說錯了話，那就請我一定多加擔待。眼見吳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把事情做到如此精致，尤其是看到他辦公室里簡潔大氣的裝修擺設，以及他在座椅后面墻上端莊懸掛的那幅由他家二公子吳天森一筆一畫地，既干凈利落，又虔誠恭敬地親筆書寫的巨幅《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我就不由自主地打斷吳總說話，借用著名作家梁曉聲先生“所謂文化，就是根植于內心的修養(yǎng)、無需提醒的自覺、以約束為前提的自由和為他人著想的善良”這句經典名言，說他吳永忠就是一個修為甚深，心懷悲憫，誠實守信，做事認真，雖然上學不多，但是讀書不少的，難得一見的能夠學以致用的文化人。

見我對他如此識相抬舉，吳永忠先生也就不無自豪地向我介紹起了他的教育理念和他引以為傲的兩子一女。他說他的子女從不嬌生慣養(yǎng)，從小就注重培養(yǎng)他們的自理、自立能力與吃苦、耐勞精神，讓他們知道家族意識、社會責任和回饋感恩。在教育理念上，他奉行實用主義，讓孩子們量力而行，從不好高騖遠，他說他的三個孩子雖然都沒有進入別人趨之若鶩或者炫耀夸富的“211”“985”，但他們都是畢業(yè)即就業(yè)，分別都在就業(yè)競爭相對更為激烈的深圳、上海和美國落地生根，并且都在各自的行業(yè)領域，依靠自己的勤奮努力和聰明才智，從容自信地立足當下、展望未來。這與當前相當一部分的名校畢業(yè)生，自覺不自覺地選擇“慢就業(yè)”（畢業(yè)后不急于就業(yè)，而是選擇游學、備考或探索職業(yè)道路），甚至直接“躺平”形成明顯反差。

尤其是在提到為他親筆書寫這幅《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的二兒子吳天森時，吳永忠先生的眼中更加充滿光明，說他這個小兒子在書法學習上自幼師從名家，本可在書法造詣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但是考慮文化課學習對于孩子的將來發(fā)展可能更加重要，于是就果斷放棄，這種冷靜理性的利弊權衡、審時度勢的高瞻遠矚和及時剎車的殺伐果斷，遠非一般父母可比。

更為重要的是，吳永忠先生說他這個遠在美國發(fā)展進步的二兒子，不僅能靠自己的勤奮努力在美國落地生根，而且每年不忘孝敬他這個其實并不缺錢的老爸2萬美金零花錢兒，這與很多只知一味兒地向父母索取啃老，而不知給予任何回報的“官二代”“富二代”，同樣形成了鮮明對比，讓人不免對這個年紀輕輕（吳總比我還小三個月，他出生于農歷1968年7月22日。他生日那天，恰巧是青島地區(qū)傳承已久的民間財神節(jié)），就已經開始享受老太爺待遇的這個吳永忠羨慕嫉妒恨。

從他看似輕描淡寫的介紹之中，我深刻感受到了吳永忠先生對于子女教育的與眾不同。比如，對于這個遠在美國發(fā)展進步的小兒子，他雖然也是發(fā)自內心地疼愛有加，但卻沒有像一般父母那樣“捧在手里怕凍著，含在嘴里怕化了”地盡可能多地給予財力物力支持，而是給予智力支持和方向引領，并且向他主動示弱，說自己年事已高，掙錢能力明顯減弱，開始需要孩子們的贍養(yǎng)照顧了，以此激發(fā)這個小兒子的責任感與孝敬心，促使他更加勤奮努力地奮斗打拼。不言而喻，為了完成每年2萬美元零花錢兒的孝敬任務，這個小兒子必然就會“不待揚鞭自奮蹄”。

其實，最近幾年我也一直在關心考慮孩子教育問題。我覺得在“素質教育”對絕大多數家庭而言還只是一個理想，而“應試教育”卻是不容回避的客觀現(xiàn)實的當下，堅持“改變你能改變的，適應你不能改變的”原則，在子女教育上因材施教，量力而行，既不盲目攀比，更不盲目跟風，讓孩子們在腳踏實地的基礎上仰望星空，應該就是為人父母者相對最好的選擇。

以吳永忠先生為例，我認為在子女教育上我們首先需要解決的，應該就是教育理念和教育方向問題。具體而言，就是要把孩子們畢業(yè)之后的就業(yè)生存問題，當作教育的首要目標和根本任務，也就是要把“應試教育”，變成“生存教育”。之后，才是考慮讓他們學學書法、練練繪畫之類的能夠讓他們將來可以更加優(yōu)雅生活的東西。不言而喻，離開生存問題談教育，無異于空中樓閣。

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我跟吳永忠先生可謂一見如故、相見恨晚，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喝茶聊天，也在不知不覺中到了午飯時間。吳總說要請我吃飯，我也就毫不客氣，雖然明知受之有愧，但也感覺卻之不恭，所以只好恭敬不如從命。到飯店后，才發(fā)現(xiàn)吳總不僅點了曾經上過中央電視臺《舌尖上的中國》的當地特色美食，還請了鎮(zhèn)領導和他的好朋友出面作陪，可謂給足了面子。不用說，跟我這樣的書呆子吃飯，自然又是邊吃邊聊，把吃飯喝酒當成了文化交流，在推杯換盞之中相談甚歡。

由于菜美、酒香、人好，加之正是“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的大美江南陽春三月，所以就想酒逢知己千杯少，但是轉念一想，縱然有意學做北方漢子“豪情萬丈三杯酒”，但卻不能不顧及南國朋友“千秋大業(yè)一壺茶”的低調內斂，于是就在三兩白酒下肚之后，及時果斷“辭壺”（主要流行于山東地區(qū)的一種?酒桌禮儀?，意指客人主動表示不再喝酒。如果坐在主賓位置而不識好歹地不知辭壺，那么，在講究辭壺規(guī)矩的地方，這場酒很可能就要持續(xù)不停地一直喝下去。在過去年代，請客者有意無意地把不知辭壺者喝倒癱軟在桌子底下的情況也曾時有發(fā)生）。

沒想到午宴結束，我剛剛起身離座，就見吳總的愛人吳秀戀女士（江湖人稱“阿戀”），悄無聲息地馬上招呼服務員幫忙打包剩菜剩飯。此情此景，我默默地看在了眼里，記在了心上，但卻沒有出聲，我雖表面上看似風平浪靜，心底卻已泛起巨大波瀾：俗話說，家有賢妻旺三代。吳總的愛人“阿戀”，不就是這么一個可以幫他旺相三代不止的賢妻良母嗎？！

我們講，教育的第一步，就是做給孩子看。在來酒店的路上，我還在納悶兒吳總是怎么樣把孩子教育到這么好的呢，等我看到吳總的愛人“阿戀”悄無聲息地請服務員幫忙打包剩菜剩飯，所有的疑惑瞬間有了答案：能有這樣珍惜福報的賢內助，他怎么可能教育不好孩子？！

生活中，我們看到很多人都在求神拜佛，祈求天地保佑，盼望天官賜福，但也同時看到，他們這里布施那里奉獻的，修來修去，往往只是外求，而很少內修。其實真正的佛祖，恰恰就在我們自己心中。像吳總的愛人“阿戀”這樣，知道敬畏天地和敬畏神明，更知道敬畏自然和珍惜眼前福報，她的生活必然就會遂心如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近代禪宗高僧虛云老和尚教誨我們說：“修福莫如惜福，修慧必須明理。”其核心要義在于?強調內在的珍惜與明辨，比外在的求取更為根本。所謂“修福莫如惜福”，是說?相比于積極向外“修福”（如布施、做功德），珍惜和節(jié)約現(xiàn)有的福報更為緊要，因為惜福是積累和延續(xù)福報的基礎。沒有這個基礎支撐，就不可能平地起高樓。

弘一法師（俗名“李叔同”，我們幾乎家喻戶曉和婦孺皆知的《送別》“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即由弘一法師所作）也曾開示：“你有十分福氣，享用三分即可，剩余七分留給以后或者惠及子孫后代。”這提醒我們說，無論貧富貴賤，都應該保持節(jié)儉惜福的心態(tài)，因為惜福本身就是一種重要的修行和積福。???

我們平常所講“佛觀一粒米，大如須彌山”，也是指佛陀以此提醒世人?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無論是否修行，都應該深懷惜福之心，尊重勞動成果，不浪費糧食。??然而，現(xiàn)實中的餐桌上不珍惜福報者可謂比比皆是，有的人為了講排場，點菜多到離譜，致使餐桌上連餐盤都擺不下，往往只是為了虛榮和面子，根本吃不了；有的人酒足飯飽之后揚長而去，不管剩下了多少的飯菜酒肉，都好像與自己毫無關聯(lián)，甚至認為將其打包帶走有失體面……所有這些，都是在浪費自己的福報，讓人看到心寒，感到心酸。

有句話說得好：“珍惜現(xiàn)在，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珍惜眼前事，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毫無疑問，吳永忠先生及其夫人吳秀戀女士，以及向我極力推薦吳永忠先生的宋炳海校長等人，都是知道珍惜現(xiàn)在人和現(xiàn)在事的典范，向他們學習，做個知道惜福之人，必然就會“種善因，得善果”。

（2026年5月5日）

【作者簡介】王明勇，男，山東壽光人，曾在海軍部隊服役30年，中共黨員，工學學士、軍事學碩士、法學博士，資深律師，二級心理咨詢師，四級高級檢察官，歷任潛艇全訓副艇長、海軍北海艦隊軍事檢察院正團職主訴檢察官、海軍北海艦隊法律服務中心主任等職，2016年12月退出現(xiàn)役后牽頭創(chuàng)設山東水兵律師事務所并兼任律所主任、黨支部書記，2011年5月被中宣部、司法部聯(lián)名表彰為“2006-2011年全國法制宣傳教育先進個人”，2011年9月被解放軍四總部通令表彰為“2006-2011年全軍法制宣傳教育先進個人”。出版發(fā)行《勝訴策略與非訴技巧：打贏官司的50個要點》《法治照耀幸福生活》《中國軍事法律顧問制度研究》和《愿你此生更精彩：與高中孩子的十七堂對話課》等個人專著，并成為《“水兵律師”王明勇》一書的主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