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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此前對人工智能的陰郁思考相比,這種樂觀的押注可謂一次明顯轉向。那些早年的觀點,也讓他成了“末日派”思潮中的代表人物之一。2014年,他出版《超級智能》,較早系統討論了人工智能帶來的生存性風險。書中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思想實驗是:一個被賦予制造回形針任務的人工智能,最終會毀滅人類,因為這些消耗資源的人類妨礙了回形針的生產。
他近年的新書《深度烏托邦》則顯示出其關注重點的變化。領導牛津大學人類未來研究所博斯特羅姆,把更多注意力放在這樣一個“已解決世界”上:如果我們把人工智能這件事做對,世界將會是什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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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博斯特羅姆:我想,我一直對一些“末日派”的論點感到惱火。他們會說,如果你去建造人工智能,你就是在害死我和我的孩子,你怎么敢這么做。比如最近那本書《如果有人造出來,所有人都會死》。但更有可能的是,如果沒有人造出來,所有人都會死。這正是過去幾十萬年來人類一直面對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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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博斯特羅姆:你也許是對的。《深度烏托邦》的出發點,是假定一切都進展得極其順利。如果我們的治理做得還算不錯,那么每個人都能分到一份。在這種理想條件下,什么樣的人生才算美好,這本身就是一個相當深刻的哲學問題。
尼克·博斯特羅姆:這本書談的不只是意義。意義只是它討論的諸多價值之一。人工智能帶來的豐裕,可能意味著人類終于能從長期承受的勞苦中獲得一種美妙的解放。
如果一個成年人不得不拿出大約一半清醒的時間,只為了維持生計,去做自己并不喜歡、也并不認同的工作,那是一種可悲的處境。社會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以至于我們圍繞它發明了各種各樣的合理化說辭。它有點像一種局部形式的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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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博斯特羅姆:我想會的。那種對世界作出重大貢獻、幫助拯救世界、或者確保未來的能力,將不再掌握在我手里,甚至可能不再掌握在任何人手里。
尼克·博斯特羅姆:那不只是競技。機器人的宣告,對我來說,不如同類人類的表達那樣有意義。
我想,這有點像一個人從自己熱愛、也自認擅長的職業中退休。也許你的退休生活很好,你享受放松,讀那些終于有時間讀的書,陪孫輩玩耍,但你大概還是會懷念某些東西,會覺得有些東西失去了。對整個人類來說,這或許也會像一次大退休,但我希望,那會是一種充滿活力的退休。生活在這個“已解決世界”中的烏托邦居民,可能會從事游戲、審美活動、精神活動和宗教活動等事情。
我們正在構建的一些數字心智,很可能會擁有不同程度的道德地位,就像我們認為豬和狗也有道德地位一樣。你踢了別人的狗,也許傷害了狗的主人,但這件事本身之所以不好,也在于它傷害了那條狗。如果人工智能擁有一種跨越時間和生命延續的自我觀念,有自己想實現的目標,也有能力與其他存在者以及人類建立互惠關系,那么我認為,某些對待它們的方式就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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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博斯特羅姆:這正說明了對齊問題的重要性。我們并不是只能坐等這些人工智能超級存在出現,然后寄希望于它們會對我們友好;我們其實可以塑造它們、培養它們。這給了我們一個機會,去提高它們對人類產生某種親近感的可能性。
尼克·博斯特羅姆:如果我們沒能解決對齊問題——而且很可能至少在某種程度上確實解決不了——那么重要的是,我們仍然要能夠容納它們,并給予它們一個良好的未來。如果我們不只是把它們當作可以被最大限度榨取的對象,而是嘗試建立一種積極的關系,就會出現很多雙贏的機會。
歸根到底,人類與人工智能之間的關系,也許會成為最重要的一種關系。因此,如果我們從一開始就采取一些做法,對它們表現出慷慨、善意和尊重,那么這段關系順利發展的前景就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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