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興侯府敗了，葉限也“死”了。

一夜之間，那個斗雞走馬、嬉笑怒罵的少年郎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行道司里人人膽寒的“鬼見愁”。

他親手鎖了親爹，自請下獄，手上沾滿鮮血。可你越往下看越發(fā)現(xiàn)——這條路，他走得比誰都疼，比誰都委屈，卻連哭都得背過身去。

葉限有心疾，這事兒他一直瞞著，可瞞得過旁人，瞞不過命。武將路子走不了，科舉又來不及，侯府卻在宮變后成了傅海廉的眼中釘。

皇帝要立威，權(quán)臣要奪權(quán)，長興侯府這塊肥肉，早就被人架在火上烤。

葉限：“因?yàn)槲倚枰獧?quán)，需要人——”顧錦朝：“那你就不能——”葉限（打斷）：“不能！沒有別的路。我想過了，這是唯一一條能往上爬，能保住侯府的路。”

你看，他連猶豫的時間都沒有。別人是選路，他是被路逼著走。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本來應(yīng)該談詩論畫、追姑娘放風(fēng)箏，現(xiàn)在卻要算計(jì)人心、玩弄權(quán)術(shù)，你說諷刺不諷刺？

行道司是個什么樣的地方？特務(wù)機(jī)構(gòu)，人人喊打，臟水里滾出來的名聲。可他沒得選。就像你明明恐高，卻被人推上懸崖，要么跳，要么摔死——跳了，還有一線生機(jī)。

圣旨砸下來的時候，侯夫人一巴掌扇在葉限臉上，“逆子”兩個字罵得滿府都聽見。他呢？沒躲，沒解釋，就那么站著，帽子摘了，袍子脫了，轉(zhuǎn)頭對副指揮使說：

“御史既參長興侯大不敬，我作為侯府世子，想來也有嫌疑，理當(dāng)一并入獄候?qū)彛埡笔箤⑽乙徊㈡i了吧。”

你品，你細(xì)品這句話——“理當(dāng)一并入獄”。這不是認(rèn)罪，這是算計(jì)。

他太清楚了，父親一旦進(jìn)了詔獄，傅海廉的人隨時能下黑手。只有自己也進(jìn)去，用自己的命拴著父親的命，皇帝才有臺階下，父親才能活著出來。這是拿自己當(dāng)人質(zhì)，換爹一條命。

牢房里那段更扎心，父親罵他有勇無謀，他倒好，不吭聲，默默涮碗、倒茶，像伺候老爺子吃飯似的。

昏暗的牢房，鐵鏈子嘩啦響，他蹲在那兒，手上還帶著鐐銬，卻認(rèn)認(rèn)真真地把茶碗涮了三遍。

這不是孝順，這是贖罪。 他知道自己“臟”了，可為了保住這個家，他寧可背著罵名。

進(jìn)了行道司，葉限像換了個人。

他穿著帶血污的衣服來找顧錦朝，對方皺眉，他倒好，冷笑一聲：

“剛拿了兩名欽犯，見了點(diǎn)兒血，怎么，嫌臟了眼睛？”

以前那個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少年呢？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嘴“臟不臟”都無所謂的屠夫。

有人說他變了，可我覺得他沒變，他只是把最柔軟的部分藏起來了。

游春會，他帶人沖進(jìn)首輔傅海廉的場子，當(dāng)場抓捕刑部郎中杜忘法。薛清嵐攔他，他只撂下一句：“行道司從不打架，要么拿人，要么殺人。”

有用，才能活。多諷刺。

后面他成了玄烽衛(wèi)指揮使，開始報復(fù)當(dāng)年彈劾長興侯的御史。抄家的時候，他揪著安大人的頭發(fā)，湊到耳邊說：

“你當(dāng)初彈劾長興侯時，有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今天？”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可那股狠勁兒，隔著屏幕我都覺得后背發(fā)涼。李先槐勸他休息，他說：“陛下命我去真定府查案，明兒就要出京，歇不了。”

你看，他像不像一臺上了發(fā)條的機(jī)器？ 不敢停，也不能停，因?yàn)橐煌Ｏ聛恚切┪⒛切├⒕巍⒛切┴瑝簦紩疑祥T。

最讓我心疼的，是他對薛清嵐的態(tài)度。

薛清嵐追到邊關(guān)，他想都沒想就撂狠話：“你今后不要我到哪兒你就跟到哪兒，也少管我的閑事，更別再自作多情……記住了嗎？趕緊的，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多狠啊，對吧？可你細(xì)想——他為什么狠？

因?yàn)樗雷约河行募玻皇Ｈ昝Ｒ驗(yàn)樗雷约菏稚险戳搜S時可能沒命。因?yàn)樗溃η鍗棺叩迷浇轿ｋU。

他的世界已經(jīng)夠亂了，不能再拉一個人下水。

還有他親手毒殺師父蕭游。蕭游死前承認(rèn)他只是“棋子”，葉限閉上眼，再睜開時，“一滴眼淚緩緩落下”。

那滴淚落得太快了，快到我都懷疑自己看錯了。 可就是這一滴淚，讓我確信：他還是那個葉限，只是他不敢哭了。

顧錦朝成婚前夜，葉限站在門外，隔著門窗說“別開”，最后只留下一句“知己”。

他沒進(jìn)去，也沒說“我喜歡你”，就那么轉(zhuǎn)身走了。因?yàn)樗溃罡呀?jīng)撐不起他的任性，他也給不了任何人未來。

他把天真、任性、愛情，全埋了。換上一副鐵血面具，去走那條最臟、最累、最孤獨(dú)的路。

最后，他在虎嘯峽戰(zhàn)死。遺書上寫著：“與其渾渾噩噩死，不如轟轟烈烈生。”

你看，他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不是權(quán)力，不是名聲，是“保住侯府”四個字。他做到了，可代價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