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海碰子”

眼下正值大連海參春季采捕期，一個“特殊群體”隨之開啟忙碌模式，他們就是潛入海中采捕海參的潛水員，俗稱“海碰子”。
你知道深海底播的大連海參是“海碰子”以命相搏、潛入海底一根一根撈上來的嗎？“海碰子”通常一年只干幾個月的活兒，年收入卻可達20萬元，甚至更高，有人一天就能賺上萬元，而與高收入相對應的是高風險，每年都有“海碰子”遇險，患上“潛水病”更是如家常便飯，這背后有哪些鮮為人知的故事？為什么“海碰子”帶徒弟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越親近越不愿帶其入行？近日，記者走進“海碰子”群體，揭開他們的“神秘面紗”。

一年干4個月活兒 收入20多萬

在大連瓦房店沙山“旭笙海參養殖基地”，筆者見到了資深“海碰子”韓亞軍。他剛剛潛水上岸，仍然穿著潛水服，潛水鏡放在身邊，正坐在浮橋碼頭上喘息。“每年，我都來大連旭笙海產有限公司這片海參底播養殖海域干活兒，今年在5月初就來了，吃住都在這里，預計能干一個半月吧。”韓亞軍說，這片海域水深有七八米以上，冬天水溫在-1.2℃到-1.3℃，冰冷刺骨，春天水溫高一些，潛水采參沒那么遭罪。
韓亞軍是內蒙古呼倫貝爾人，在大連當“海碰子”已有18年，今年50歲的他靠著潛水采參的豐厚收入在老家買了樓房，還置辦了一輛出租車，租給別人干，多了一份穩定收入。

資深“海碰子”韓亞軍

“我的工作跟著大連海參走——大連海參有夏眠期和冬眠期，每年只春季采捕一茬，秋季采捕一茬，春捕集中在5月初到6月中旬、秋捕集中在10月下旬到1月上旬，這樣算下來，我一年只干4個多月活兒。”老韓透露，去年，他收入了20多萬元。而早些年，他最多時年收入曾超過30萬元。
在大連，“海碰子”是一個與海參養殖產業榮辱與共的群體。之前，大連海參養殖業效益好，“海碰子”的收入跟著水漲船高。“如今，我們的人工費是每斤2元，比前些年有所下降。”老韓介紹，采捕不同的海珍品、潛到不同的深度，人工費不同，比如，深潛到40米的海底采參，人工費高達每斤20元以上。
潛水采參難免遇到危險，老韓最心有余悸的一次遭遇發生在10余年前。“那一次，我受雇在長海縣大長山島采捕海參，那片海域水深25米以上，海底大個頭海參扎堆，我舍不得上浮，多采捕了一會兒。然而，在隨后的上浮過程中，氧氣瓶瓶頭被海中養殖用的繩子掛住了，怎么也解不開。當時，瓶內氧氣已接近枯竭，生死在一線之間，我當即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割斷固定氧氣瓶的腰帶，緊急上浮，同時張開嘴巴猛灌海水，以避免快速浮到海面上會‘炸肺’。”老韓說，那次，他爬上岸后，想過改行不干了，但后來兜兜轉轉地又干回了老本行。

“‘海碰子’很難轉行，因為來錢快、自由，干上這行后，難以適應其他工作。”老韓坦言，這些年，他犯過十幾次“潛水病”，有的非常兇險，確實算是“用命換錢”。

大連約有幾千名海碰子

韓亞軍是“海碰子”群體中的一員，而今年春天，僅在瓦房店沙山“旭笙海參養殖基地”，根據采捕需要，就會有五十余名“海碰子”隨時待命、潛水采參。

“大連‘海碰子’數量可能沒有具體統計，但據他們自己估算，這個群體應該有幾千人。”來自莊河的“海碰子”吳厚千表示，大連“海碰子”主業是采捕海參，但同時也采捕海膽、海螺、螃蟹等。吳厚千對大連“海碰子”群體規模的估算，韓亞軍表示認同。
據“海碰子”們介紹，在該行業中，有二十幾歲的年輕從業者，也有60多歲的年長者，主力則是40歲-50歲的“青壯派”。“這個群體中很少有父子、兄弟一起上陣的。”現場不愿具名的“海碰子”表示，其弟弟、小舅子眼饞這行賺錢多，曾求他帶著入行，他都婉拒了。“當‘海碰子’風險太大了，所以，越是至親越不愿帶其入行。我的微信朋友圈有近200個好友是‘海碰子’，每年都有幾個好友遭遇意外離世，他們的頭像再也沒亮起過……”

“最近，你犯‘潛水病’了嗎？”這是關系親密的“海碰子”之間常問的一句話。“我得過十幾次嚴重的‘潛水病’，輕微的不計其數。”吳厚千說，他每年都要進?減壓艙?進行治療，一般夏季和冬季各做一次。

不僅如此，很多“海碰子”上了年紀后患上了股骨頭壞死、風濕等疾病，這幾乎是他們“逃不掉的宿命”。

“海碰子”折射大連海參海底生長真相

據大連市海洋漁業協會秘書長張恒介紹，大連海參養殖方式主要有底播養殖、圍堰養殖、池塘養殖，必須雇“海碰子”采捕海參，尤其是底播養殖，需要“海碰子”潛入十幾米甚至三十米深的海底采參，非常辛苦與危險。“海碰子”們的辛勤付出，凝聚在每一根大連海參的價值中。

“南方海參是吊籠養殖與大網箱養殖，投食喂養、批量采收，從養殖方式上看，不涉及潛水采捕。”業內人士表示，“海碰子”身上藏著大連海參的“一筆額外成本”，更能折射出大連海參在茫茫大海的海底自然生長、并歷經冬眠與夏眠營養蓄積充分的真相。

“大連海參是我們‘海碰子’流汗流血，冒著生命危險深潛海底采捕上來的，這是吊籠或網箱養殖的南方海參能比的嗎？”上述不愿具名的“海碰子”說，在海底采捕大連海參，握在手里有硬邦邦的感覺，是真正的海洋珍品。
“‘海碰子’是大連海參深海自然生長的一種標志、一個文化符號，且有著頗為悠久的歷史。”張恒表示，大連市海洋漁業協會正在牽頭籌拍首部以大連“海碰子”為題材的宣傳片，以此持續傳播大連海參文化，進一步叫響“大連海參”品牌。

稿件來源：大連市海洋漁業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