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又讓憂郁的思念

重染上你這顆素樸的心

為什么對于我們幸福的遠景有些懷疑

不敢完全相信

幽靜的妹妹，溫淑的愛人

我心里永遠珍藏著你純潔的形象

如果沒有了你

我的生命所剩下的只是一片空虛和荒涼

不論是寒風中望著樹葉凋落

或是腳踩過滿積著白雪的街巷

只要我一想到了你心里就充滿了和煦的陽光

在溫暖的火爐邊伶俐的你不是曾做過計劃

有一萬多個白晝和黑夜

在等待我們用幸福將它填滿嗎

那么為什么要讓你這顆素樸的心

再沾染憂郁的思念

當自然界的萬物在冰雪中

暗自準備著開花的春天

這般情意綿長的文字并非名家詩作，而是我國物理學泰斗馮端，早年寫給未婚妻陳廉方的情詩。

1923年，馮端出生于蘇州。恰逢端午節后一周，父親馮祖培為他取名“端”，既應時節，也寄寓了一生端方正直的期許。在蘇州中學讀書時，他常收到大哥馮煥從中央大學寄來的科普讀物，由此萌發對科學的興趣。1942年，馮端考入中央大學，他自幼熱愛自然科學，卻對化學興致索然，又覺數學過于抽象，最終選擇了物理學。

1946年，他以優異成績從中央大學物理系畢業，當時任系主任、核物理學家趙忠堯挽留道：“你留下來吧。”

這一留，就是七十年。

從最初的助教到院士，從教遍物理學各個分支，到開創我國晶體缺陷物理學先河，再到成為我國金屬物理學和凝聚態物理學的奠基人之一，這位科學大師的奮斗軌跡清晰扎實，讓人敬仰。

而科研之外，馮端還是一位“詩人”。

1953年的秋天，陳廉方經好友介紹與馮端認識。1955年，馮端和陳廉方攜手走進了婚姻的殿堂，從此，她成了他心中最亮的星，他成了她最愛的“馮先生”。

馮端與夫人陳廉方相識時的合影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歲月在他們身上走得很慢，慢到六十余年的光陰，剛好夠把四季寫成詩：

春天，他們并肩看櫻花漫枝，他在詩里記下“一樹櫻花照清漣”；夏天，荷塘邊聽雨打荷葉，偶有翠鳥掠過，他便寫下“翠鳥驚艷荷枝頭”的瞬間；秋天，他們登棲霞山看漫山紅遍，他的詩句里便有了“秋賞紅葉漫棲霞”；冬天，玄武湖冰封千里，雪花漫天，他揮筆寫下“白雪冰晶后湖游”。

每一個尋常日子，都被他寫成了不尋常的詩，六十余年的晨昏就這樣被裝訂成冊，每一頁都是時光的琥珀。

馮端和夫人陳廉方在家中

來源｜中國科學家博物館

他曾自嘲“那時年少人無知，有心娶你才獻詩”，可這份“獻詩”，一獻就是六十余年，從未間斷。

2015年，他們攜手走過一甲子，在先鋒書店的鉆石婚慶典上，夫婦二人合寫《鉆石頌》，將六十年的相守，濃縮成一首詩：

平倉巷內偶邂逅，白雪冰晶后湖游。

秋賞紅葉漫棲霞，翠鳥驚艷荷枝頭。

更喜人間四月天，梁園酒家結良緣。

放眼太湖碧波淼，一樹櫻花照清漣。

六十春秋恩愛篤，雙雙執手難關渡。

而今白發同偕老，朝朝暮暮永相濡。

馮端為紀念與妻子鉆石婚而做的《鉆石頌》

來源｜南京大學官網

彼時的他們，青絲已染霜雪，眉眼間卻依舊藏著初見時的溫柔，就像當年玄武湖邊的雪，終被深情融化；就像棲霞山的紅葉，年年歲歲，依舊熱烈。

歲月流轉，詩行未涼。馮端與陳廉方的浪漫，是把一輩子的時光，都細細寫進詩行里，藏在平仄間，落在歲月里，溫柔了一生，也驚艷了時光。

科學家簡介

馮端（1923年6月11日—2020年12月15日），中國科學院院士，第三世界科學院院士，凝聚態物理學家。

馮端長期從事凝聚態物理研究，是我國晶體缺陷研究的先驅之一，在激光晶體聚片多疇、納米調制結構和金屬超晶格等方面取得了獨創性成果。他撰寫了《金屬物理》《凝聚態物理學新論》等專著，創建并領導了固體微結構物理國家重點實驗室，為我國物理學發展和高層次人才培養作出了卓越貢獻。

參考文獻：

[1]馮端——老科學家學術成長資料采集工程.

[2]馮端：人生四境. 光明日報. 2015-07-30.

[3]97歲院士為妻子寫詩65年：深情寫在詩里. 澎湃新聞. 2019-12-05.

[4]沉痛悼念！這位南大物理學泰斗走了，曾為妻寫詩60多年，有顆小行星以他名字命名. 文匯報. 2020-12-16.

[5]92歲南京大學院士為夫人寫60年情詩. 揚子晚報. 2015-04-02.

中國科學家博物館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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