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菲安口中的“這一切”指的是什么？其實無需多作解釋。因為不久前，反對黨領袖阿爾韋托·努涅斯·費霍已經詳細談到此事。沃克斯領導人圣地亞哥·阿瓦斯卡爾也順帶提及。甚至連佩德羅·桑切斯當天走進國會全體會議廳、準備參加質詢會時那一連串笑容，也讓這一層含義呼之欲出。

當時，他一邊向社會黨發言人帕奇·洛佩斯致意，一邊被攝影記者團團圍住，鏡頭不停按下快門，試圖從他臉上捕捉到哪怕一絲憂色。

所謂“這一切”，無非就是5月19日砸向西班牙政壇的那顆“隕石”：何塞·路易斯·羅德里格斯·薩帕特羅因嚴重罪名被立案調查。這是民主歷史上首次有前首相遭遇這種情況，也讓這個本就風波不斷的政府再度承壓。——計劃就是繼續執政。桑切斯回答說。費霍在本周三的政府質詢會上發言。

在狂風巨浪中死死抓住主桅、任由颶風拍打，敵方火力——甚至還有一些來自友方的流彈——在身邊呼嘯而過，桑切斯卻幾乎執拗地反復強調，他不會棄船。——你為什么還待在那里，繼續玷污西班牙政府首相這一職位？費霍向他發難。

桑切斯當著所有人的面再次表示，他打算撐到2027年夏天。他的計劃是再次參選，并且盡管近幾個月在多個自治區選舉中接連失利，仍要重新爭取“一個繼續執政的多數”。

他對此反復強調，以至于一度口誤，說自己希望獲得支持，繼續執政“八年”。這也是他最近曾表達過的愿望。隨后他立刻改口為“四年”，但人民黨議席區已經響起笑聲和竊竊私語。

面對薩帕特羅被立案調查引發的震動——后者曾是他上一輪競選中的重要支持者——桑切斯從首相府帶來了一套準備好的回應，并始終沒有偏離這套說法：“全面配合司法，充分尊重無罪推定，并且我全力支持薩帕特羅總統。”

這段話他顯然已經背熟，并且原封不動地對費霍和魯菲安各說了一遍。加泰羅尼亞共和左翼發言人魯菲安這次沒有像前一天首次回應時那樣抨擊法官，而是語帶沉重地表示，如果這些指控最終被證實，“那真是糟透了”，并稱這一切“讓他心碎”。人民黨議席中隨即傳出帶有嘲諷意味的笑聲。

費霍這一次刻意避免陷入猜測或推演。立案決定書本身已經給了他足夠多的材料，讓他可以直接圍繞事實展開。因此，他一開場就念出了這位前政府首腦被初步指控的罪名清單。

隨后，他據此質問桑切斯：法官認定薩帕特羅為推動委內瑞拉航空公司普盧斯烏爾特拉獲救而進行的那些運作，是否是直接與他本人進行的。費霍稱，這位前首相“不可能在沒有政府庇護的情況下犯罪”。

他還拋出幾句明顯是為標題而準備的話——借用何塞·瑪麗亞·阿斯納爾的說法，把“能偷就偷”歸為現政府的座右銘——照例要求首相辭職，并在發言結尾把自己塑造成那個將出面清理局面的人：“我們正被腐敗分子統治，而我會負責改變這一切。”阿瓦斯卡爾在本周三向首相發起質詢。

桑切斯回避了這些具體問題，轉而訴諸過去。他用了相當長篇幅稱贊薩帕特羅執政時期的成就，從撤出伊拉克戰爭到終結埃塔，并特別提到，薩帕特羅離開權力中心時“沒有經歷任何丑聞”。

他沒有對司法行動流露出絲毫指責，但暗示費霍可能事先掌握了此案的某些內部信息。其依據是費霍5月12日在安達盧西亞競選期間的一番表態，當時他曾預告，針對薩帕特羅的調查將出現新進展。桑切斯顯然不愿在這個問題上多談。與往常不同的是，他在回應反對黨領袖時，竟然還剩下17秒沒有用完。

他同樣沒有正面回答魯菲安的問題。后者一開始就表示，國家法院裁定書中描述的那些立案內容讓他“很難受”。——游說和利益交換的邊界到底在哪里？這位加泰羅尼亞共和左翼發言人問道。

桑切斯逐字逐句重復了他對費霍說過的同一套話，隨后沒有再作停留便離開了會場。人民黨議席中傳來一些噓聲，以及零星而克制的“辭職”喊聲。

在此之前，桑切斯還與阿瓦斯卡爾有過一輪交鋒，而這場交鋒呈現出某種出人意料的走向。沃克斯如今高舉“國家優先”這面旗幟，似乎把其他議題都拋在了一邊。

因此，阿瓦斯卡爾的大部分發言都在宣講一個觀點：西班牙人之所以拿不到公共補助，是因為移民擠占了資源。直到最后，他才簡短地提到薩帕特羅和腐敗問題。某種程度上，這或許也是因為他預料到桑切斯會反擊，而后者這一次依舊援引了那些曾被阿瓦斯卡爾排除出黨、并指控沃克斯內部存在不當操作的前黨內人士的說法。

當天最繁重的任務落在總統府兼司法大臣費利克斯·博拉尼奧斯身上，他一共面對了多達六個問題。人民黨派出了幾位最有分量的發言人輪番上陣，包括卡耶塔娜·阿爾瓦雷斯·德托萊多、埃斯特爾·穆尼奧斯和米格爾·特利亞多。

博拉尼奧斯在支持這名被立案調查者的問題上，比桑切斯又往前走了一步。他表示：“我當然信任薩帕特羅總統。”他還強調，國家法院的裁定書呈現的只是線索，而不是確鑿證據。

在追問薩帕特羅是否曾為普盧斯烏爾特拉獲救進行運作這一問題上，穆尼奧斯的提問最尖銳，也最具體。但博拉尼奧斯同樣沒有正面回應。

這位人民黨發言人斷言：“這個政府已經完了。”

類似的判斷，隨后也出現在另一黨議員口中，只是這一次，對政府而言顯得更具警示意味。來自爭取黨聯盟的何塞普·帕赫斯不僅再次要求提前舉行選舉，還進一步質疑政府在缺乏議會多數的情況下繼續執政的合法性。

他強調，如果外國人身份正規化方案被提交到國會，該方案本會被否決，因為他的黨團會投反對票。在加入“移民正在壓垮公共服務”的論調之后，這位爭取黨聯盟議員也作出了與全國性右翼陣營自本屆立法期伊始便反復強調的同樣判斷：“你們唯一的目標，就是為了占據權力而占據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