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20年,唐憲宗遭宦官陳宏志等人謀殺,太子李恒接替皇位成為唐穆宗,唐穆宗接手父親留下的“元和中興”殘局,表面上很穩定,藩鎮勢力都表示順從,失去的疆土也收回來了,但國庫實際上卻已經空虛,朝廷養著八十萬藩鎮士兵,光這一項就花掉國家七成收入,唐穆宗急著節省開支,宰相蕭俛和段文昌提出一個辦法,不再補充軍隊缺額,讓士兵人數自然減少,詔書頒布后規定要求天下軍鎮每年每百人裁撤八人,其余逃亡或病死的都不再管,這就是“長慶銷兵”,這樣時間一長,軍隊規模便會慢慢縮減,看起來這是一手妙棋,可是唐穆宗卻忽略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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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只管裁減兵員數量,卻沒有安排退伍士兵的活路,河北地區的軍人祖輩都吃行伍飯,不會耕種土地,全家靠軍餉維持生活,一旦被裁撤就立刻失業,家庭支柱也垮了,《資治通鑒》記載大量退役士兵聚集在山林湖澤成為盜匪,這不是他們愿意當土匪,而是實在沒有生存出路,這個火藥桶早就堆滿了火藥,只差一個火星來引爆。
真正鬧起事來是在盧龍,新上任的節度使張弘靖是個文官出身,不了解軍隊里的規矩,他手下的幕僚韋雍做事更過分,克扣軍餉還當街打罵小兵,罵他們是吃糧混飯的,士兵們忍了很長時間,十年前牙將朱克融,早年跟隨節度使劉總投靠朝廷,結果朝廷沒給他官職也沒發放糧餉,他只好穿著破舊衣服餓著肚子回到家鄉,《舊唐書》記載他"面色憔悴衣衫襤褸,饑寒交迫無處求援”,看起來十分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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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821年,韋雍再次對士兵施以杖責,引發當場嘩變,朱克融隨即站出來喊道,朝廷不給大家活路,就別怪眾人翻臉,士兵們一擁而上,將張弘靖囚禁起來,并推舉朱克融為首領,消息迅速傳開,成德鎮的王庭湊立即動手,殺害了已歸順朝廷的田弘正全家三百余人,自立為統帥,而魏博鎮原本是朝廷依賴的屏障,但在田布執行裁軍命令時克扣糧餉,導致兵卒反叛,最終逼迫田布自殺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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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手里沒有軍隊,調動不了地方勢力,只能被迫承認叛將的合法性,元和年間好不容易控制住的藩鎮,短短八個月就全部崩潰了,其實問題不在于裁軍這件事本身,而在于朝廷只算賬目、不算人命。代宗、德宗、憲宗的時候,要么給些好處穩住局面,要么打完仗再安撫人心,至少還給士兵留一條活路。到了穆宗這里,卻想憑空得利不付出代價。河北的兵戶早就跟土地和家族捆在一起了,朝廷一紙命令就要裁掉他們,這等于把他們整個生活根基都拆掉了。這不是叛亂,而是人被逼到絕境之后的求生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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