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第一章云海論劍·師徒交鋒第二篇連載中
“還不錯。”
那聲音落下的一瞬，白衣女子已收勢躬身，小道童更是嚇得撲通跪倒，小腦袋磕得低低的。
然而，預想中的訓誡遲遲沒來。
小道童偷偷抬眼，卻看見云端之上，那位白發蒼蒼的師祖……站起來了？
玄機道長從蓮臺上緩步走下，白須隨風輕揚。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闔目靜坐，而是笑瞇瞇地看著白衣女子手中的柳枝。
“乖徒兒，多少年沒跟為師動手了？”
白衣女子一愣：“師父，您……”
“別您您您的了。”道長伸出右手，云海中一縷靈氣凝成一柄氣劍，隨手挽了個劍花，“來，陪為師活動活動筋骨。整天坐著，這把老骨頭都快生銹了。”
小道童瞪大了眼睛。
白衣女子的唇角微微抿緊，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師父，您都九十多了……”
“九十多怎么了？”道長吹了吹胡子，“你是嫌為師老？為師告訴你，九十多歲正是闖的年紀！”
小道童差點沒憋住笑。
白衣女子深吸一口氣：“弟子不敢。”
“不敢就出劍！”
話音未落，道長身形一閃，氣劍已經遞到了白衣女子面前。那劍勢不快，卻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道韻，讓人躲無可躲。
白衣女子無奈，柳枝一橫，格開這一劍。
“叮——”
一聲輕響，靈氣激蕩，震得周圍祥云四散。小道童被氣浪吹得往后滾了一圈，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悄悄把那截從師父手中震落的柳枝斷梢藏進袖中，嘴里嘀咕：“師祖，您能不能輕點……我還在旁邊呢……”
道長哈哈大笑：“小不點，站遠點看好了！你師父當年可是被為師打得滿地找牙！”
白衣女子耳尖微紅：“師父，您在孩子面前亂說什么？”
“亂說？”道長挑眉，“要不要為師把你七歲時尿床的事也說出來？”
小道童眼睛一亮，豎起耳朵：“師父七歲還尿床？”
“不止尿床。”道長一邊格擋一邊慢悠悠地說，“有一次她練劍練到一半，哭著跑來找為師，說……”
“師父！！！”白衣女子聲音都變了調。
道長笑瞇瞇地閉嘴了，但那個表情分明在說“你懂的”。
白衣女子不再搭話。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了。
不再是無奈，不再是羞惱，而是一種被激起好勝心的、凌厲的光。
“師父，得罪了。”
柳枝在她手中輕輕一轉，靈氣驟然暴漲。
下一刻，她動了。
那一劍快得不可思議。小道童只看到一道白光從眼前閃過，像流星墜地，像雷霆破空。周圍的云海被劍氣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久久不能合攏。
道長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嘴上不饒人：“喲，急眼了？”
白衣女子不答，劍勢更快。
道長氣劍橫封，“鐺”的一聲巨響，擋住了這一劍。但這一次，他退了一步。
小道童激動得跳起來：“師祖退了！師父你把師祖打退了！”
道長翻了個白眼：“小不點，你站哪邊的？”
“我站……我站……”小道童糾結了一瞬，果斷喊，“我站好看的這邊！”
道長氣笑了。
白衣女子嘴角微微一揚，那是小道童從未見過的笑容——不是清冷，不是淡漠，而是帶著一絲得意，一絲暢快。
劍勢再變，柳枝化作漫天光影，從四面八方刺向道長。每一劍都快到極致，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殺意。二十年的苦修在這一刻傾瀉而出，沒有留手，沒有保留。
道長不再說笑。
他氣劍連揮，或挑或抹，或擋或封，腳步在云海上快速移動。每一次交鋒都炸開一圈靈氣漣漪，震得周圍的祥云四散飛逝。
小道童看得眼花繚亂，嘴巴張得大大的，連呼吸都忘了。
他從來不知道，師父的劍可以這么快。
他從來不知道，師祖的身法可以這么飄逸。
他更不知道，原來高手過招，是這個樣子的。
“好！”小道童忍不住喊了出來，拍著手跳起來，“師父加油！師祖也加油……不對，我到底該給誰加油啊……”
道長和白衣女子同時笑了。
笑聲未落，道長突然收劍。
氣劍在掌心緩緩消散，他負手而立，氣息平穩，白須紋絲不動，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交鋒只是一場散步。
“行了。”他說，聲音里滿是欣慰，“你的劍，已經不比當年的為師差了。”
白衣女子氣息微亂，垂首：“師父謬贊。”
“不是謬贊。”道長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只是，你還差一樣。”
“請師父指點。”
“你太急了。”
道長收回手，望向遠方。云海在他身后翻涌，霞光萬道。
“劍法如人生，有進有退，有快有慢。你攻得太猛，忘了守。若是生死之戰，方才那一劍，你已經輸了。”
白衣女子沉默良久，躬身：“弟子受教了。”
道長的表情從欣慰漸漸轉為凝重，從溫和漸漸轉為深沉。
“三十年了。”
（明日更新：三十年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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