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智超講財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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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恒大在香港上市后,12年里,普華永道一直是恒大的御用審計機構。
近日,恒大海外清盤人將普華永道告上香港法庭,索賠570億人民幣。
此為香港史上金額最大的企業索賠案之一。
普華永道因為恒大爆雷,認罰10個億。當時我就冷笑了一句:這到底是“罰酒三杯”,還是一張“免罪金牌”?
萬萬沒想到,反轉來得比翻書還快!恒大的清盤人這么快就直接掀桌子了,把普華永道全球網絡(香港所、內地普華永道中天和普華永道國際總部)全告了,張口就要570億港元!
大家品一品這個數字。過去14年,普華永道從恒大拿到手到審計費一共才3個億。現在讓人家賠570億,這是190倍的杠桿!這就好比你雇個保安,給了他3塊錢工資,結果他把你家保險柜搬空了,你讓他賠570塊,哇!這簡直是瘋了!
普華永道現在慌得一批,拼命玩“分身術”。總部趕緊撇清關系,說:“香港的事別找英國,我們只是掛個名,沒參與審計。”
但清盤人這次是懂行的,直接把話堵死:別扯什么獨立運營,牌子是你們共用的,信用是我們借給你的,鍋就得一起背!
清盤人起訴理由十分清晰,恒大在2019年和2020年對其財報大規模造假,普華永道作為恒大唯一的核心審計師,出具了“無保留意見”的審計報告,等于是用普華永道的“威信”,為恒大站臺,相當于給恒大的賬目蓋了個章——賬是真的。
因有了普華永道的“背書”,恒大得以繼續發債融資,最終搞出了2萬億的債務窟窿。
普華永道,全世界排名第一的會計師事務所,在中國大陸,普華永道也曾連續二十年排名第一。
上市公司的財報需要經過會計師事務所的審計,并為其真實性背書,從而得到市場、投資者和監管部門的信任。可以說,會計師事務所的核心立身之本就是公信力。
為恒大背書12年的普華永道,一直用自己的金字招牌,為財務造假的恒大充當保護傘,幫助恒大在金融市場套取資金。
對于清盤人的指控,普華永道的辯辭是,造假是因為恒大管理層刻意隱瞞,審計不是萬能的,無法發現所有舞弊行為。
普華永道的“詭辯”,多少讓人覺得有點蒼白無力。
570億港元!這不是某個小國的年度GDP,而是恒大清盤人剛剛甩在普華永道臉上的索賠天價。還記得咱們5.17那期聊的“普華永道認罰10億是不是免罪金牌”嗎?那僅僅是個開場熱身。這一次,獵槍正式上膛,資本市場上最殘酷的追債游戲,進入了肉搏階段。
審計費3億,索賠570億,這賬是怎么算的?
恒大清盤人這次是帶著算盤和刺刀來的。核心指控簡單粗暴:退錢、填坑、連坐。
首先要求普華永道吐出過去14年收取的約3億港元審計費——這叫“不當得利返還”;
緊接著,追償因財務造假導致的債務窟窿,這570億港元相當于恒大3500億債權總額的16.3%,更是當年審計費的190倍!
最狠的是第三項:直接指控普華永道與恒大管理層“合謀造假”,試圖觸發審計界聞風喪膽的“連坐責任”。
當“看門人”變成了“內鬼”,審計費就不再是你提供的服務費,而是詐取市場信任的定金。
博弈:全球圍剿與極限切割
這場官司的本質,是清盤人的“全球追責”戰術對上普華永道的“責任切割”魔術。
原告方學精了,不搞單體作戰,直接把香港所、內地普華永道中天,甚至普華永道國際總部打包起訴,就是要堵死“獨立法律實體”這個避風港。
索賠金額570億對比3億審計費,本身就是極強的心理震懾符號——意思很明白,不把你們底褲賠光,這事沒完。
而被告方反擊同樣犀利。普華永道國際立刻主張“我沒直接參與審計”,試圖把責任全推給各地成員所。這種“品牌共享、風險隔離”的老套路在這次聆訊中遭遇硬茬,香港法院雖然初期將索賠額從760億初步降至考量基數,但已將普華永道全球網絡拽進了被告席。
這說明一個趨勢:在系統性金融風險面前,跨國機構的“碎片化免責”神話正在破滅。
閉門會議
據可查到的資料,普華永道方與恒大方,每年要進行兩次“最高級別閉門會議”,由許家印和(香港)普華永道方的最高層人士領銜,時間分別是年報后的6月份和預審前的12月份。
這個神秘的“閉門會議”一般在恒大中心頂層會所或香港四季酒店進行。
會議的一大特點,就是從來不留書面紀要,只在口頭達成共識,直接下傳到項目組,頗有“閱后即焚”的意思。
除了每年兩次的“閱后即焚”閉門會議,普華永道還要向恒大進行每季度一次的“財務匯報會”,這個會議就不勞許老板親臨了,由雙方馬仔敲定即可。
我們都知道,許家印生活奢華,養足球隊,養歌舞團,出行都要有一堆馬仔控電梯,男士不準接近。
而普華永道的中國區主席,也不遑多讓。
普華永道曾經有一個紙醉金迷的傳統,每年要在澳門的威尼斯人賭場召開合伙人大會,場面有幾分像香港電影里的黑幫大佬賭場聚會。
在澳門賭場,趙柏基總是先召開“兩億俱樂部”的小會,住總統套間,白天開會,晚上賭博。
圍繞著趙柏基有一個核心圈子,叫做“兩億俱樂部”,不到10個人,每年從普華永道拿走兩億左右。
網傳“公開信”認為:
會計師事務所的管理合伙人和他的小幫派一旦以分錢為最高目標,走到恒大的火坑也就不奇怪了。
保護傘
普華永道與恒大的合作始于2009年。
那年前后,許家印從香港的“牌友圈”去“鋤大D”,搞到了一筆救命錢,不但填上了100多億的小窟窿,還在港交所順利上市。
股民的錢嘩啦啦流入恒大的賬戶,許老板一躍成為全國首富,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恒大上市后,聘請普華永道香港擔任核心會計師,中國內地的恒大地產則由普華永道中天審計。
許家印選擇普華永道,核心需求是借其“四大”的金字招牌增加恒大財報的可信度,進而打通境內外融資通道,降低監管方面的質疑,打消坊間的疑慮。
事后來看,普華永道就是許家印在高負債下激進拿地的一個“道具”。
做事后諸葛亮容易,在恒大如日中天時,不被普華永道的名頭所惑卻很難。
從現有可查的事實來看,普華永道擔任恒大唯一核心審計師后,一開始工作也是勤勤懇懇,盡職盡責,從2009年到2017年,并沒有“明知造假而配合”的違反職業道德和法律法規的行為。
變化始于2018年。
2018年,“去杠桿”出臺,恒大等房企融資的渠道突然被收緊。
許家印已騎虎難下,現金流為負數,為了給恒大續命,于2018年10月發行13.75%高息美債,財務成本暴增。
到2018年末,恒大總資產1.88萬億,總負債1.57萬億,負債率高達83.51%,壓力山大,隨時有暴雷危險。
這還不是許家印的全部煩惱,因恒大在2017年借殼深深房A重回A股,與很多資本大鱷簽下了“對賭協議”,若凈利潤達不到約定好的數額,許家印個人,以及恒大集團,都得支付巨額現金補償。
當時,恒大的利潤,距離“對賭”的約定數額,還差著二三百億。
加之2018年,許家印砸下8億美金投資賈躍亭FF汽車,后來因種種原因鬧翻,資金幾乎打了水漂。
恒大自己造車,全年燒錢百億,文旅、健康、金融等板塊也持續虧損。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
就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候,許家印將目光轉向了恒大的審計師——普華永道。
所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恒大多年來用重金喂養的“普華永道”,總算是“喂熟了”。
就這樣,堂堂的全球“四大會計師事務所”之首,竟然像個“野生財務”那般,淪為橡皮圖章,配合許老板做起了假賬。
假賬
許老板一聲令下,將利潤指標當作軍令狀,強壓到每個地區公司,倒逼財務做假賬。
這些賬本被送到普華永道做審計,畢竟那里人才多,施展起“乾坤大挪移”的招式,編報表,調利潤,瞞負債,忙得不亦樂乎。
恒大汽車連年巨虧,根本沒有量產能力,普華永道卻視而不見,仍出具無保留意見,助其港股融資。
2020年,普華永道抽樣恒大50個項目,其中37個被恒大要求替換,普華永道服低做小,全部配合。
那些被恒大標注為“不許去”的樓盤,普華永道異常乖巧,直接換樣本,全無職業操守。
據中國證監會查實,普華永道在審計中,有88%的項目走訪記錄是編造,沒去現場。
哪怕是未竣工的樓盤,甚至是空地,普華永道也確認交付與收入。
在巨大利益面前,普華永道索性“不裝了”,親自下場,幫許老板做賬,合并報表,虛增利潤。
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審計報告,分為四種:
“無保留意見”是最高的一級,可以認為,事務所認為企業一切正常,并用信譽為企業背書。
“有保留意見”意思是公司有問題,需要整改。至于“反對意見”、“無法發表意見”,這幾乎就是指著鼻子說:“這是家騙子公司”。
一直到恒大暴雷前三個月,普華永道的報告仍然是“無保留意見”。
這一切,都是為了幫恒大發債、融資、發錢。
2019到2020年,普華永道為恒大虛增收入5600億元,虛增利潤920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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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紙是包不住火的。
正如安然丑聞的爆發,源自美股大牛市的破滅,恒大的事爆發,也來自國內房地產的下跌。
恒大的資金鏈玩不轉了,清算日也就此到來。
而當恒大的爛攤子因暴雷而大白天下時,普華永道火速切割,突然辭職,拒絕再簽年報,吃相之難看,令人作嘔。
尾聲
1998年,普華(Price Waterhouse)和永道(Coopers&Lybrand)合并,普華永道由此誕生。
普華和永道,都是商業歷史超過150年的“百年老店”。
19世紀中葉,倫敦會計業一片混亂,很多會計師都是誰給錢就幫誰做假賬。
27歲的塞繆爾開了一個名為“普華”的小事務所,因堅持不做假賬而聲名遠播。
隨著“普華”發展壯大,塞繆爾將“不做假賬”寫進了員工手冊,并定下鐵律——所有數字必須核對原始憑證,寧可丟生意,也不替客戶做假賬。
大浪淘沙,普華獲得了信任,活了下來。
普華見證了眾多會計師事務所的衰亡,包括曾經世界第一,最后被自己兼并的安達信。
安達信死于安然丑聞,可安然公司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被罰5億美元,其高管被檢方以洗錢、金融欺詐、非法操作股票等98項罪名起訴。
安然公司創始人肯尼斯·萊在訴訟期間去世,如果他活著,可能被判185年徒刑。
安然公司CEO杰弗里·斯基林被判24年徒刑,并處以4500萬美元罰款。安然董事會副主席約翰·巴克斯特自殺。
幫助安然上市的花旗被罰了20億,摩根大通被罰了22億,安然的投資者通過集體訴訟獲得了71.4億美元的賠償金。一手制造了“信用危機”的安達信則灰飛煙滅。
然而普華永道并沒有引以為戒,這么多年過去,合并了永道的普華,終究活成了“樸實無華”的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創紀錄賠償與行業洗牌
別看開口要570億,參照“中國森林案”腰斬先例,加上行業觀察員預估,最終和解區間大概率落在30-60億港元。即便按下限30億算,也已經是歷史最大審計賠償案“殖民銀行案”(23億人民幣)的體量大幾倍了。
但這筆賬,普華永道中天所年利潤約15億人民幣,光凈利就得墊進去好幾年,更別提由此引發的連鎖反應:
- 風控重構:“四大”在華審計費溢價可能飆升300-500%,風控體系必然推倒重來。
-規則重塑:無論判決如何,這都將刷新審計史紀錄,甚至可能倒逼中概股審計條款的全面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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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仗打下來,不管是幾十億的真金白銀,還是審計行業的信任基石,恐怕都得碎一地。你覺得普華永道這回能靠“全球切割術”全身而退嗎?這種天價索賠,到底是債權人的合理追償,還是變相的“破產懲罰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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