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文燁豪
編輯| 吳先之
具身智能當下的熱度,像極了幾年前的新造車,沒有玩家看得清終點,但所有人都怕自己不在牌桌上。
魔法原子,亦是如此。
多數具身智能玩家各走窄門的今天,魔法原子的矩陣極廣。
據悉,其產品覆蓋通用人形機器人、仿生四足機器人,場景則從工業、商業延伸到家庭,且同時發力靈巧手、世界模型等路線,堪稱全面。
除此之外,魔法原子亦非一位獨闖龍潭的具身智能玩家,而是由追覓所孵化出的生態鏈公司。
廣闊的業務面,以及體內所涌動的追覓基因,決定了它天然不缺故事。
魔法原子,不走窄門
今年以來,魔法原子很忙。
先是在央視春晚登臺亮相,又在4月走入蘇超開幕式,隨后遠赴硅谷開發布會,一直在趕場,不斷制造著所謂的高光時刻。
最近,全球電影人忙著走紅毯,它帶著一群機器人出現在“中國之夜”,讓紅毯多了些許未來感,也多了一點不合時宜的荒誕。
如果說,別的具身智能玩家,還在想著怎么講出自己的故事,怎么讓互聯網語境記住自己,那么魔法原子早已擁有了一套完整的打法——有追覓這個自帶流量的母體,有小米“鐵蛋”團隊出身的技術標簽,也有各種舞臺、融資、大額訂單的加持,還有一個自帶熱搜體質的俞浩。
在一個所有公司都急著證明自己不是玩具的賽道里,魔法原子從誕生起,就夾帶著一套過于完整的商業劇本。
這套劇本既聰明,也值得審視。
聰明之處在于,其避開了諸多具身智能公司最難回答的問題,比如到底賣給誰。以場景為例,只講工業,故事太窄;只講家庭,落地太遠;聚焦展廳和演出,又容易淪為輿論眼中“會動的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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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原子的選擇很“追覓”,幾乎什么都想要。
從場景來看,其現階段既與追覓合作,進入工廠部署;也在迭代無人咖啡、無人奶茶等C端場景。蘇超開幕式上,魔法原子則通過并行調度近300臺四足機器狗與人形機器人,彰顯了其群控能力——而群控,正是解決現階段機器人演出的人力痛點的一大關鍵。
一套組合拳砸下來,魔法原子幾乎打通了具身智能的各種場景,但場景存在,并不等于市場成立,場景太多太雜,反而容易掩蓋單位場景的不成熟。
以無人咖啡店為例,看似能直面C端消費者,機器人拉花、無人值守也確實足夠未來,可一旦真要成為生意,終會面對坪效、維護、投訴、復購等問題,任何一項都足以吞掉浪漫。
因此,其現階段更像玩家們揣著預算,刻意打造出的樣板,雖具備價值,但很多時候,價值首先屬于傳播與市場情緒,其次才輪到商業本身。
此番對大而全的追求,除了體現在場景側,亦體現在其對于技術路線乃至故事的選取上。
現階段,大多數具身智能玩家,其實都在主動收窄自己的邊界。有些押注工業,有些深耕家庭,還有玩家專注靈巧手、運動控制或世界模型,各自尋找一條具體、可落地的窄門。
畢竟,行業越早期,邊界越重要,無論是技術本身,還是資金、數據等,都不足以支撐一位玩家同時打太多仗。
魔法原子卻反其道而行之。
硅谷發布會上,魔法原子從底層模型到數據生成,再到機器人本體與靈巧手,幾乎把具身智能目前那些還算性感的故事,全都串了起來。
以現階段具身智能賽道最難解決的數據問題為例,魔法原子便拿出了世界模型Magic-Mix,以及混合數據訓練的方案,每天采集上萬條數據,再通過數據合成實現1萬倍的體量擴展。
而在故事框架之上,其則搭出了一個頗為激進的目標,即2036年,要實現140億美元的營收規模——作為追覓系企業,魔法原子此番野心,與自己的老大哥別無二致。
不過,一位具身智能從業者告訴光子星球,世界模型其實指一種本能,而現在大多數玩家所謂的世界模型,本質上都是以世界模型的思路構建出的空間模型架構。“這一路線最后能做成一條賽道,還挺讓人意外的。”
換言之,故事講得越完整,往往也意味著兌現難度越高,魔法原子需要證明的事,還有很多。
滾燙敘事,等待交卷
新造車最熱鬧的時候,資本、地方、車企、供應鏈一起往里擠。
原因在于,新能源汽車的盤子夠大、產業鏈夠長,電池、芯片、車機、渠道等一字排開,誰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具身智能賽道似乎也是如此,最早跑出來的確定性,無關商業,而是敘事確定性——投資人知道其想象空間夠大,地方知道其技術足夠前沿、高新,玩家們則清楚,只要把這套敘事講得足夠完整,便天然具備被下注的理由。
基于此,春晚、發布會、融資,先把氣勢做起來,至于其能不能、什么時候替人干活,替什么人干什么活,賬怎么算,這些問題都可以往后放一放,交給時間。
畢竟,機器人,總歸會進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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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媒體報道,今年3月,魔法原子完成新一輪5億元融資,投資方包括天空工場創投基金、拓普集團、金雨茂物、蘇大天宮等。而縱觀今年的具身賽道,類似的融資可謂是屢見不鮮。
既然遠期有著明朗的終局,那么現階段最重要的任務,自然是撐到那一刻。殊不知,這個自循環游戲并不算穩固,一旦融資、補貼窗口收緊,新錢不再進來,便會有大批玩家倒下——AI 1.0如此,新造車如此,具身智能大概率也將如此。
對魔法原子而言,眼下的當務之急,是維持資本市場對其的信心,爭取在敘事仍然滾燙時完成IPO。
為此,追覓也承擔起了第一批客戶的角色。
據悉,追覓同魔法原子簽署了戰略采購合同,分階段推進人形機器人與四足機器人在工廠和門店場景中的應用部署。這一合作的本質,或許是用生態內場景為魔法原子背書,先打造產業落地實例,再借此撬動外部資本和產業資源。
這倒不是什么新鮮事,很多科技玩家、產品的早期商業化,都靠母體生態托底。沒有特斯拉近千萬的“車隊”,FSD不可能走到今天;沒有蘋果的生態閉環,如此難用的Siri也不可能成為全球用戶最多的語音助手。
而此前一眾缺乏生態支持的國產GPU廠商,就曾普遍遇到過產品沒人愿意測試、愿意用的問題,直至AI到來,才拉動了相應的需求。
因此,追覓給魔法原子托底,并不丟人,反而是這類科技玩家早期必須爭取的稀缺條件。
就像當年亞馬遜收購Kiva后,為其改造貨架、調度、揀貨流程一般,具身智能商業化第一步,或許亦非讓人形機器人適應復雜場景,而是先把場景改造成適合其發揮能力的模樣。
對多數具身智能玩家而言,這樣的場景要一單一單去談,一家一家去磨。但正如前述所言,魔法原子正探索無人咖啡、奶茶等生意,而不斷將業務做廣的追覓,亦正試圖開辟對應的賽道。
所以,追覓在各賽道狂奔的同時,魔法原子或許也將擁有比多數具身智能玩家更充沛的氧氣。
氧氣很重要,但終究不是食物。內部生態固然可以助魔法原子一臂之力,使其活過早期,但真正的市場化測試,還是只能靠自己——除非追覓生態的膨脹速度,真能如俞浩所愿。
背靠追覓,能否乘涼?
前文已述,作為一家由追覓孵化的公司,魔法原子無論是融資、業務還是行事風格,多少都能看出追覓的影子。
一個強勢、會表達、敢出圈的老大哥,既為其帶來了天然的流量,也讓外界對其多了幾分審慎,讓人不免懷疑其是在追求星辰大海,還是在追逐下一次刷屏?
追覓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來源于其全方位的快,但具身智能賽道,似乎遵循另一種時間尺度。
越是長期主義的賽道,越容易被短期敘事傷害。
不久之前,魔法原子創始人、原總裁吳長征的離職,或許也是節奏差異的顯現。
對此,各媒體報道主要集中于兩種說法,其一是春晚億元級投放效果未達預期導致節后會議沖突;另一種,則稱吳長征離職的關鍵原因,是與股東在公司發展理念上存在分歧。
盡管具體細節,外界無法確認,但對于一家同時朝著商業化與資本化發起沖刺的玩家而言,創始人離開本身,已經足夠說明組織進入了一個更微妙階段。
而就在吳長征離職一個月后,一張疑似魔法原子內部群聊截圖流出。截圖里,俞浩向團隊下達指令,要求對宇樹科技展開全面 “圍攻”——2億年薪招首席科學家,并把宇樹科技所有客戶、所有投標全部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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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相較俞浩過往的發言,這一命令已不算出格,但過強的進攻性,短期雖可點燃公司,但若不加收斂,長期下來也可能灼傷組織。
但硬幣也有另一面。若追覓真能按俞浩設想那般,一路砍瓜切菜、做大做強,那么魔法原子將碰觸到國內玩家很少做成的“大B生意”。
一直以來,國內科技語境都缺乏清晰的大B生態,這背后,除了老生常談的應收賬款問題,也同國內成本驅動的商業模式有關——互聯網、OEM巨頭天生熱愛垂直整合,實現業務閉環,高價值環節要么自己做,要么綁定長期供應商,很少為外部玩家留出位置。
而魔法原子的特殊之處在于,其背后至少站著一個意欲快速擴張的潛在大B客戶。也正因如此,追覓對魔法原子的意義,可能比外界看到的更大。
倘若追覓未來真能長成一個足夠龐大、多元的生態體,那么魔法原子只要先服務好追覓這個超級大客戶,便可攫取足夠多的商業價值。
只是,這一設想能否成立,仍要看追覓這棵樹,最終能長多大。從現實維度看,魔法原子最好還是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憋出更獨立的造血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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