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波蘭抵抗組織將一枚發射失誤的V-2導彈秘密運往英國,使盟軍得以警覺到世界上第一種遠程彈道導彈的出現。波蘭布利茲納地區,德軍正在為V-2發射做準備。1944年,正是在這里,這枚導彈發生發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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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蘭一個小村莊的農民揚·洛帕丘克當時正教10歲的兒子修理一副斷裂的挽具,天空突然被撕開。14米長的超音速鋼鐵巨物從云層中尖嘯而出,仿佛正直沖他們的農莊而來。兒子興奮地指著天空喊叫,并未意識到父親那種本能而緊繃的恐懼。洛帕丘克一把抓住孩子,把兩人一起撲倒在地,等待終結降臨。
但終結并沒有到來。這枚德國火箭在布利茲納試驗場上空發射失誤后,一頭栽進布格河畔的沼澤地,整體大體完好。幾小時內,當地醫生、也是波蘭抵抗組織秘密聯絡人的馬里安·科爾奇克丟下病人,趕到墜毀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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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兄弟正在砍倒蘆葦,試圖把這枚發射失誤的V-2藏起來。綽號“教授”的化學專業學生耶日·赫米列夫斯基則開始把一些電線塞進口袋,這些電線包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奇怪橡膠。
他在日記中寫道:“即便經過高溫,它仍然有彈性。”“有人發明了一種新材料。”無論這件新武器究竟是什么,波蘭抵抗組織已經意識到,希特勒很快就會把它發射到倫敦上空。他們也明白,必須盡快向盟軍發出警報。
隨后展開的,是整場戰爭中最不可思議的一次情報行動。蓋伊·沃爾特斯在《偷走希特勒的火箭》一書中講述了這場行動,筆法生動,扣人心弦,與這段故事本身的戲劇性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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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以近乎小說的規模展開敘述,將波羅的海沿岸馮·布勞恩的火箭夢想、納粹軍備機器內部的官僚爭斗、波蘭家鄉軍艱苦卓絕的英勇行動,以及一支人數不多、看似不起眼的英國皇家空軍機組串聯起來。這支機組駕駛一架未攜帶武裝的“達科他”運輸機,從意大利南部穿越敵方空域,飛往被占領的波蘭。
赫米列夫斯基和洛帕丘克當時還不知道,他們剛剛遇見的正是V-2——世界上第一種遠程彈道導彈。它屬于希特勒所謂的“報復武器”之一,接替的是V-1。V-1是一種噴氣推進飛行炸彈,造成6000多人死亡,另有數以千計的人受傷。
它飛來時像一群大黃蜂般轟鳴,因此這種吵鬧的“嗡嗡彈”往往還會給身處圍困中的英國人留出躲避時間。相比之下,V-2火箭來襲時悄無聲息,而且根本無法攔截,也無從防御。V-2是世界上第一種遠程彈道導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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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帝國對這件新的“奇跡武器”嚴加保密,但他們沒有料到波蘭人的機智。沃爾特斯從容講述了波蘭家鄉軍如何設法把V-2部件偷運到英國。一名年輕女子海倫娜·科焦烏騎車穿過德軍檢查站,一塊火箭閥門就藏在一條面包里。“他們檢查了籃子,但沒有把面包切開。”
拆解后的火箭部件被偽裝成工業氧氣瓶,由穿著德軍制服的游擊隊員一路向南運過被占領的波蘭。這些制服出自地下組織自己的裁縫之手。
隨后,在距離降落場19英里的地方,一群真正的德國士兵在雨中攔下車隊,要求搭車。他們坐在那些氣瓶上足足半小時,一邊抱怨泥濘,一邊哀嘆戰爭,最后在拉多姆下車。其中一人還興高采烈地回頭喊道:“你們運的是空氣。”戰后提交的一份英國特別行動執行處報告以近乎冷峻的筆調記載說:“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而在漢普郡法恩伯勒,英國皇家航空研究院的火箭研究團隊正在等待。波蘭人冒著極其巨大的個人風險,至少讓英國得以為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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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特斯尤其擅長書寫佩內明德。這座位于波羅的海沿岸的納粹研究中心,在鐵絲網后面發展成了一座由實驗室和機構內斗構成的城市。德國空軍試飛員馬克斯·邁耶回憶,他曾與陸軍同僚一起共進午餐,而這些人“總是在談論他們的雄心:‘要是我們能飛得再高一點就好了!’他們這樣說”。
書的序章同樣寫得極見功力:那是倫敦奇西克一個9月傍晚,第一枚投入實戰的V-2把一條住宅街炸成了一個大坑。整段敘述懸念十足,細節精準,也因對人的處境寫得極其具體而顯得格外沉痛。
這本書橫跨德國、波蘭、意大利和英國,把工程師、間諜、飛行員、囚犯和游擊隊員的故事交織在一起,格局宏大,卻并不讓人感到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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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只是對一本值得寬容對待之作的小小挑剔。安東尼·科齊安的悲劇經歷,在書中被克制而平靜地寫出,因此更顯沉重。他是一位屢破紀錄的滑翔機設計師,搭建了整套欺騙行動,在蓋世太保審訊中雙手被打斷,卻始終沒有開口,最終死于華沙起義。
借由《偷走希特勒的火箭》,沃爾特斯把一群非凡人物從戰爭宏大敘事的腳注中重新打撈出來。以往的敘述往往更關注整體戰爭機器緩慢而沉重的運轉,而這本書讓這些人的身影重新清晰可見。僅此一點,這本書就已稱得上是一項重要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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