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3日,中國女排即將在南京打響世聯賽首站比賽。主教練趙勇率隊在福建漳州封閉集訓,全隊正為迎戰捷克、泰國、塞爾維亞、波蘭做最后沖刺。
然而就在開賽前不到十天,主攻手吳夢潔訓練中膝部受傷需接受手術,核心主攻李盈瑩仍在康復期尚未歸隊,主攻線只剩三人可用。
困難擺在眼前,但換一個角度想,中國女排什么時候怕過困難?40年前的那支女排,條件比今天艱苦得多,照樣打出了五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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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40年前,不得不提一件很多年輕球迷不知道的舊事:郎平曾經連續6年當選"全國十佳運動員",年年排名第2,從未掉出前兩位。而那年排名第1的聶衛平,在頒獎典禮結束后的歸途中,陰差陽錯地把郎平領進了一位大領導的家門。
這個故事之所以在今天重新被翻出來講,有一個傷感的原因——2026年1月14日22時55分,"棋圣"聶衛平在北京逝世,享年74歲。故事里的主角,已經少了一個。
先說說"全國十佳運動員"是怎么回事。1979年年底,20家首都媒體聯合發起了這個評選,不是哪個機構內定的,也不是專家評委說了算,而是全國老百姓一票一票投出來的。
在那個既沒有互聯網也沒幾臺電視機的年代,大家通過剪報紙上的選票,填好名字寄出去。這個評選后來被稱為中國體育的"百花獎",一共辦了25屆,直到2004年才改名并入"中國勞倫斯冠軍獎"。
第一屆評選時,女排剛剛在亞洲登頂——1979年12月先后贏了日本和韓國,但消息傳播太慢,老百姓還沒來得及把女排的名字寫進選票里。等到一年后的第二屆評選,大家一股腦把票投給了郎平。
那時候有句老話叫"好飯不怕晚"。在信息匱乏的年代,人們記住一個好運動員可以記整整一年,甚至更久。今年漏投了,明年一定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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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質樸的"記憶力",在今天這個熱搜三天一換的時代,反而顯得稀缺。更難得的是,1980年本該是女排沖擊奧運金牌的年份,結果因為蘇聯入侵阿富汗,我國決定放棄參加莫斯科奧運會。
女排一整年沒有重大國際賽事露面,按今天的規律,運動員半年沒消息,熱度早就被別的新聞蓋過去了。可在那個年代,大家愣是把郎平記住了。
1980年年底投票,郎平高居第2。此后從1981年到1985年退役,她年年入選,年年第2,一次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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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6年,這份穩定背后不只是成績的支撐,更是整個社會對女排長達半個十年的集體情感投射。1985年是一個值得特別說道的年份。
那一年,女排拿下了第四個世界冠軍頭銜——世界杯冠軍,同時也是那一年,首屆中日圍棋擂臺賽進入最后決戰階段,日本隊還剩下小林光一、加藤正夫和藤澤秀行三位超一流棋手,中國隊只剩下主將聶衛平一人。
聶衛平背水一戰,執黑兩目半戰勝小林光一——這是中國棋手第一次戰勝日本超一流棋手。之后再勝加藤正夫、藤澤秀行,中國隊拿下首屆中日圍棋擂臺賽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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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排球場上扣殺,一個棋盤上搏命,兩個人在同一年里把中國體育的士氣推到了頂峰。所以1985年年底的"全國十佳運動員"投票,聶衛平排第1,郎平排第2,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那一年的頒獎典禮安排在西安,主辦方組織獲獎運動員一起參觀兵馬俑。根據后來多方回憶中反復提到的一個細節:郎平看著聶衛平的臉,對照身旁的陶俑,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看你像兵馬俑。
"旁邊的李寧、李玲蔚、曹燕華、楊錫蘭幾位運動員都沒繃住。從此,郎平就管聶衛平叫"兵馬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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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25歲的女排主攻手,敢當面給全國第一棋手起外號,對方也不惱,摸摸頭笑一笑。這種運動員之間坦坦蕩蕩的相處方式,放在今天反倒讓人覺得新鮮。
這里需要補充一個背景:那個年代的運動員沒有經紀團隊,沒有商業化人設管理,更不用考慮"說錯話上熱搜"的后果。大家在賽場上各為其主、拼盡全力,私底下就是一群年輕人,嬉笑怒罵全憑性情。
這種氛圍催生出來的跨項目友誼,比今天任何一場明星合影都真實得多。排球的郎平、體操的李寧、圍棋的聶衛平、羽毛球的李玲蔚和韓健——他們在各自的領域互不交集,卻在十佳運動員的頒獎場合里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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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那個被反復提起的"見大領導"的故事了。頒獎典禮結束后從西安飛回北京,郎平跟聶衛平和羽毛球選手韓健正好坐同一班飛機。
在北京國際機場落地后,聶衛平說了一句"跟我走,我有車接"。那個年代私家車極為罕見,公家的車得有級別才能坐。
郎平平常跟普通老百姓一樣坐機場公交進城。但聶衛平確實有車接——因為他要去見一位大領導打牌。
車子一路把三個人拉進了一處大院,郎平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普通地方。到了門口聶衛平準備下車,郎平和韓健一商量:都到門口了,能不能也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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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衛平進去請示,說郎平和韓健也是最佳運動員,也是為國爭光的人。據回憶,里面的大領導一聽郎平來了,非常高興,立刻讓人領進來。
一場原本只屬于聶衛平的私人牌局,因為一趟順風車變成了一次意外的接見。整件事情的發生沒有任何事先安排,完全是那個時代特殊人際關系的產物。
這個故事讓人感慨的地方在于,它所折射出的時代氣質已經完全無法復制。今天的運動員和公眾人物之間有嚴格的行程管理和安全協議,但在1985年的中國,頂級運動員出行依然樸素到需要搭順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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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運動員"的光環在賽場上金光燦燦,在機場出站口卻和普通旅客并無區別。而大領導愿意接見他們,也不需要層層審批和正式通知,一句"把郎平領進來"就夠了。
這種人與人之間直來直去的相處方式,恰恰是那個年代最打動人的地方。轉眼40年過去了。
聶衛平后來的人生棋局遠比擂臺賽更加漫長——他歷任中國圍棋協會副主席、名譽主席等職,被授予"棋圣"稱號,掀起了全國的圍棋熱潮。但晚年的聶衛平一直與疾病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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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他經歷直腸癌手術,2025年3月突發腦梗昏迷12天,蘇醒后積極康復。然而2026年年初,這位一輩子不服輸的棋手還是走到了人生棋局的終點。
他去世后,中國圍棋協會原副主席華學明說"聶老代表了一個時代,是一個標志"。這個"時代"二字的分量,恐怕只有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才掂量得出來。
同樣站在1985年領獎臺上的郎平,今年已經65歲了。她從2021年東京奧運會后卸任女排主教練,退出了一線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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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并沒有真正遠離排球。2025年,郎平獲得國際奧委會教練終身成就獎,這是國際排壇對她執教生涯最高規格的認可。
近日央視體育《體壇零距離》推出"跨時代對話"特別節目,郎平與朱婷時隔多年溫情相聚。在接受采訪時她被問到是否還能再執教,據報道她的回答是"你們讓我好好休息休息吧"。
話雖這么說,可誰都看得出來,她心里放不下女排這支隊伍。而此刻的中國女排,正面臨新老交替最關鍵的窗口期。
5月18日,國際排聯正式公布中國女排2026世界女排聯賽30人大名單,主教練趙勇掛帥,球隊以"老將壓陣、新人突圍"為核心框架。但實際情況并不輕松。
去年世錦賽止步十六強的陰影尚未散去,今年的目標是拿下亞錦賽冠軍,拿到2028年洛杉磯奧運會的入場券。這條路說起來只有一句話,走起來每一步都很難。
歐洲女排整體實力這些年快速提升,意大利已經拿遍了三大賽冠軍,法國、土耳其也不再是以前的魚腩。中國女排想在2028年重新站上爭冠行列,不僅需要年輕球員盡快成長,更需要在戰術理念和臨場應變上有所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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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圍繞"郎平是否應該以某種形式回歸"的討論,在球迷圈子里幾乎就沒停過。球迷翻來覆去想,繞來繞去還是繞不開郎平。
有人提出總教練加執行教練的雙軌模式,郎平把握大方向,趙勇負責日常訓練。這個方案聽上去不錯,但現實中牽涉到教練組權責劃分、球員心理歸屬等一系列復雜問題。
況且郎平這些年膝關節和髖關節都做過置換手術,長期高強度的一線帶隊確實不現實。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它反映出一個客觀事實:在大賽關鍵時刻那種四兩撥千斤的調度智慧,目前的教練班子確實還在積累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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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40年前那個下午。西安兵馬俑前,郎平叫聶衛平"兵馬俑"的笑聲或許早已被風吹散。北京大院門口,三個年輕運動員興奮而忐忑地等著被召見的那一幕,也只存在于當事人的記憶中。
但那些記憶承載的東西——運動員之間超越項目的惺惺相惜,一個國家在特殊年代里對體育英雄發自內心的尊重,以及體育本身作為民族精神載體的巨大力量——這些并沒有隨著時間褪色。
聶衛平曾說,在人生不同階段對圍棋的理解不同,"年輕的時候想做全世界最優秀的棋手,而現在想培養更多拿冠軍的人。"郎平的排球人生何嘗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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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扣球得分的運動員,到調兵遣將的教練,再到現在以更宏觀的方式影響中國排球——她的角色一直在變,內核始終沒變。再過幾天,世聯賽南京站的哨聲就要響起。
穿著國家隊球衣的新一代年輕姑娘們會站上賽場,而40年前那群在兵馬俑前開懷大笑的年輕冠軍們,已經漸漸成為歷史的一部分。但正是這些歷史的碎片,讓中國體育的故事有了溫度,也有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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