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遠嫁的第五個端午節。
我媽特意給我寄來的手工咸肉粽子又被快遞站弄丟了。
每年丈夫都叫我息事寧人。
今年他不在。
我忍無可忍打了投訴電話，卻被告知快遞早就被人取走了。
看著簽收單上丈夫今早簽的名字，我以為他轉性了，知道操心家務事，準備提前給我煮好做驚喜。
可當我滿心歡喜回到家，卻看到他將煮好的肉粽全部裝進袋子里。
滿臉我從未見過的寵溺，遞給他離異的初戀。
“又不給她留一個啊？”
丈夫頓了頓。
“不留，你喜歡吃都帶回去，不用管她，她想吃回家就能吃，別跟她說就行了。”
聽到又字，我才知道這五年快遞不是丟了。
是早就被他送給了別人。
我默默準備好離婚協議，訂好回家的車票。
五年都敲不開的心門。
再敲就不禮貌了。
傅時安被我突然出現驚了一下。
他下意識將蘇月皎手里的袋子擋住。
“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回來？不是去面試工作嗎？”
他不關心我的消息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給你發了消息。”
他這才看到一個小時前，我說被刷掉的消息。
“抱歉，廚房有點吵，沒聽見。”
這是他用爛了的借口，我已經習慣了。
原本我應該被濃郁又熟悉的肉香米香治愈失敗心情。
可那份家的味道，我的丈夫送給了別人。
“是我媽給我寄的是不是？”
蘇月皎眼眶一紅，趕忙將袋子拿出來。
“對不起，時安說你不喜歡吃咸的，我不知道......”
傅時安皺眉，按下她的手。
“跟她沒關系，是我騙她你不喜歡吃的，月皎常年離家，就想吃點家鄉味道，不像你回家就能吃到。”
回家？
年年說回家，可哪年真的回去了？
每次臨到跟前，不是婆婆不舒服，走不了遠路。
就是蘇月皎一人身在異鄉，需要人陪。
我也整整五年沒回過家。
五年沒吃過我媽包的粽子了。
明明可以直接告訴我一起分享，明明看到我每年有多落寞失望。
卻還是不忍心讓他的白月光受到一點怠慢。
這一刻，我才知道父親當年執意不同意我嫁給他，不是因為距離遠。
是因為他永遠忘不了美好的初戀卻迫于長輩催婚才草率地選了我。
而我用多少日久生情的熱烈和細水長流的溫柔都打掃不干凈，他早已被占據的心房。
我自嘲一笑。
“傅時安，離婚吧。”
他僵了僵。
“就因為一個粽子？”
當然不止。
是他這些年看著我不舒服，卻寧愿外賣也不肯給我煮一碗粥的漠視。
卻能為初戀煮五年的粽子。
是永遠記不住我的喜好忌口。
卻在每次初戀到訪時讓我做她愛吃，我卻過敏的海鮮。
可我已經不想說了。
說了無數遍都沒被在意。
再多一遍也只會跟以前一樣被他扣上一個敏感又斤斤計較的罪名。
“嗯，因為粽子。”
他有些無奈又有些煩躁。
從袋子里拿了一個粽子塞進我手里。
“這總行了吧？別鬧了，顯得小家子氣。”
“我先去送月皎了。”
我站在窗臺上，看著傅時安小心護著她坐在我從未坐過的副駕。
熱騰騰的粽子熏的眼淚出來了。
我小口吃著，直到母親打來視頻電話。
“好吃不？”
我垂眸不敢看她。
“好吃！”
她笑了笑。
“慢點吃，都給你留著了，今年回來都帶走。”
我沒再像以往羞愧地說今年又回不了了。
而是堅定地點了點頭。
今年，我不再需要任何人陪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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