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星光大道》可以說是草根一步登天的平臺。
她曾經押上全部身家,只為在《星光大道》上搏一個燦爛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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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卻沒想到,最后卻背上了幾十萬的債務。
十多年過去了,這位昔日的“百靈鳥”,如今過得怎么樣了?
崔苗是陜西榆林人,家里窮,真的窮。
那地方溝壑縱橫,黃土漫天,一年到頭也掙不下幾個錢。
她上頭有哥哥,下頭有弟弟,一家幾口人就指望著那幾畝旱地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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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么個地方,女娃娃的命運大多都是差不多的,念幾年書,識幾個字,然后就回家幫襯著干活,等到了年紀,說個婆家,這輩子就算交代了。
崔苗不甘心,她沒念過多少書,也說不出什么大道理,可心里頭就是憋著一股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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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自己這輩子不能就這么算了,電視里頭那些唱歌的人,穿著好看的衣裳,站在亮堂堂的舞臺上,底下那么多觀眾給鼓掌,她看著就眼熱。
她尋思著,論嗓子,她也不比那些人差,憑啥人家就能風風光光地活,她就得窩在這山溝里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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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心一旦活泛起來,就再也按不住了。
早些年,崔苗就到處去參加各種比賽,縣里的,市里的,但凡有點機會她都不放過。她也拿過一些獎,在本地也算是小有名氣了。
可那點名氣,換不來錢,也換不來更好的日子。
真正讓她動了念頭的,是《星光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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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這個節目火得不像話,家家戶戶都在看。
最關鍵的是,這節目不看背景,不看出身,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一個又一個草根出身的歌手,就是從這個舞臺上走了出去,一夜之間紅遍大江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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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紅了,王二妮也紅了,看著這些跟自己一樣從黃土地里長出來的人,也能站在那么大的舞臺上。
底下幾萬人給鼓掌,電視機前幾億人守著看,崔苗那顆心也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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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妮也是陜北人,也是唱民歌的,她能紅,我咋就不行。
這念頭一旦扎了根,就跟野草一樣瘋長,攔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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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苗把心一橫,她也要去,她也要上《星光大道》,她也要讓全國人民都聽聽。
家里人一開始是不贊成的。
爹媽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輩子沒出過遠門,最遠的地方也就是去過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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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理解,上個電視能咋的,那玩意兒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崔苗不管,她一遍一遍地跟家里人說,說這節目有多火,說一旦紅了能掙多少錢,說以后就能讓全家都過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在這山溝里受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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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得多了,家里人也就動搖了。
可誰也沒想到,這條路,邁出去之后,要付出的代價,比他們想象的,要大得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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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光大道》,聽著像是老百姓的舞臺,可真要準備起來,那花銷就是一個無底洞。
崔苗一開始也沒想到要花那么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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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不就是去唱個歌嘛,頂多就是個路費,再加上在北京住幾天的花銷,湊吧湊吧應該也夠了。
可真要開始籌備了,才發現,這里頭的門道深著呢。
首先就是行頭。你上了那么大的舞臺,總不能穿著平日里那身洗得發白的衣裳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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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得專門訂做演出服,陜北民歌嘛,得有那個味道,頭飾、腰帶、繡花鞋,一套下來,就得不少錢。
而且不能只有一套,一輪一輪的比賽下來,總得換換樣子,不然觀眾也看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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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唱的那些老調子,原樣搬上去肯定不行,太土了,得找人重新編曲,把現代的元素融進去,讓它聽著更高級、更抓耳朵。
找人編曲,那也是要花錢的,好的編曲老師,價錢可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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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就是團隊,她一個人去肯定不行,化妝的得有人吧,伴舞的得有人吧,幫著跑前跑后處理雜事的也得有人吧。
這些人的來回路費、吃住,都得她來負擔。
北京那地方,吃住都貴得嚇人,一天的開銷,就頂得上家里一個月的花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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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項一項算下來,那數字就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
崔苗自己手里頭哪有錢,家里那點積蓄,三下兩下就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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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借的親戚朋友,都借遍了。
一開始還能借到一些,可后來,數額越來越大,再開口,人家就開始躲了。
后來實在沒辦法了,她開始到處去拉贊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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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企業、小老板,她一個一個地去找,把姿態放得很低很低,跟人說自己參加了什么節目,前景有多好,希望人家能支持一下。
有的人是真被她的執著打動了,有的人則是看中了這節目的人氣,覺著是個打廣告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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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七拼八湊,東挪西借,加上拉來的贊助,愣是把前期需要的錢給湊了個七七八八。
前前后后加起來,據說花了一百二十多萬。
崔苗那個時候滿腦子就一個念頭,贏,必須得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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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贏了,一切都能回來。
只要紅了,這些花出去的錢,都能加倍地掙回來。
開弓沒有回頭箭,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只能往前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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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的人也都眼巴巴地瞅著,等著看這個女子到底能不能飛出這山溝,變成金鳳凰。
崔苗帶著一身的債和一家人的期望,去了北京。
比賽的過程,說實話,還是挺順的。
她確實有真本事,那嗓子一亮出來,就能鎮住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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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北民歌那股子蒼涼和熱烈,被她唱得淋漓盡致,現場的評委和觀眾,都對這個從黃土高坡走出來的姑娘印象很深。
她一路過關斬將,硬是從周賽、月賽一路殺了出來,最后竟然闖進了年度總決賽,拿了個八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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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回老家,村里都炸了鍋,大伙都說老崔家祖墳冒青煙了,真出了個大明星。
崔苗自己也覺著,這事兒成了。
她想著,就算沒拿冠軍,這八強的名頭也不小了,怎么著也能混出點名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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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太天真了,比賽一結束,聚光燈一關,一切都像做了場夢。
夢醒了,現實比什么都冰冷。那些之前說得天花亂墜的贊助商,一看她沒拿到冠軍,熱度很快就下來了,立馬就變了臉。
崔苗一下子就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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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多萬的開銷,刨去節目組給的那一點點補貼,再加上后來零星接的幾場小演出的收入,剩下一個大窟窿,全都得她自己來填。
她算了一筆賬,前前后后背上了整整四十萬的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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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萬,對于一個剛把家底都掏空了的農村家庭來說,那就跟天塌下來沒什么兩樣。
曾經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滅了。
背著四十萬的債,崔苗的日子一下子就掉到了谷底。
可日子還得過,她沒時間哭天喊地,也沒資格去怨誰。
路是自己選的,賭是自己打的,輸了就得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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債,得還。為了還債,她把所有的身段都放下了。
那個曾經心心念念的大舞臺,那個曾經光芒萬丈的明星夢,在四十萬的債務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她開始到處接演出,什么樣的演出都接,不管臺子大小,不管錢多錢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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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婚禮上,她去唱,底下的人忙著吃吃喝喝,沒幾個人認真聽她唱的是什么。
嘈雜的商場開業,她去唱,音響刺刺拉拉的,也聽不出什么好賴來。
還有那些鄉鎮的大集,搭一塊紅毯子就算舞臺了,四面透風,有時候連個像樣的音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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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演出的酬勞,少得可憐。有時候唱一下午,也就幾百塊錢。
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地熬著。
那些年,時代也悄悄變了樣。智能手機普及了,短視頻火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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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苗呢,也學著別人的樣子,在手機上注冊了個賬號。
她不會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也不懂什么剪輯和濾鏡,就是在閑暇的時候,找個地方,清清靜靜地唱首歌,然后發上去。
有時候是在老家的窯洞前頭,背后就是黃土坡。
有時候是在演出的間隙,隨便找塊空地。唱的,還是那些她從小唱到大的陜北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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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慢慢地,還真有人喜歡聽。她的賬號底下,開始有人留言,說她的歌聲真亮,真純粹,有陜北的味道。
粉絲一點一點地漲起來,從幾百到幾千,再到幾萬。這份新的收入,雖然也是零零碎碎的,但好歹讓她的生活多了一點保障,還債的路,也終于看到了一點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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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清了那四十萬的債。具體是什么時候還清的,她沒怎么提過。
只是偶爾說起來,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跟自己沒多大關系的事情。
那場轟轟烈烈的豪賭,那場幾乎把她壓垮的噩夢,都已經成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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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崔苗,回到了榆林,在老城里頭,開起了自己的工作室。
她教一些小孩子唱歌,教的就是那些地地道道的陜北民歌。
收費不高,有時候碰上家境不好的娃娃,她干脆就不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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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還會開直播。在她的直播間里,沒什么花里胡哨的東西,就是一個人,一支話筒,一首接一首地唱歌。
偶爾跟屏幕那頭的老朋友聊聊天,說說天氣,說說最近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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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苗的人生,就像坐了一趟過山車,沖上過云霄,也跌到過谷底。
她沒變成第二個王二妮,也沒能一夜暴富。
她最終還是回到了那個生她養她的地方,過起了平凡人的日子。
只是,和當年的那個農家女子比起來,她的心,已經被生活磨得通透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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