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青山,本名項國學,項忠義是后來改的名,老家在遼寧大洼縣東鳳鎮大馬家房村。
家里窮,勉強念了幾天私塾,能寫會算,這在當時就算個文化人了。民國剛立那幾年,他在盤山縣謀了份巡警的差事,混口官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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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吃了官司蹲了大獄,出獄后正道走不通,一跺腳進了綠林,報號“青山”。
在盤山、沙嶺一帶,他憑著一股不服就干的狠勁,硬是從遍地山頭里殺出了名,成了當地勢力最大的匪首。
1931年9月18日,一切都被炮火改寫了。日軍炮轟北大營,營口次日淪陷。當官的跑了,當兵的撤了,遼南被扔在混亂里。項青山做了一個決定:不干胡子了,打鬼子。
他有槍有人有馬,繼續當胡子日子照樣過。但他主動找到另一個大匪首張海天,又聯絡了蓋中華、蔡寶山等人,拋棄舊怨,歃血為盟,扯起“討日扶民救國軍”的大旗。
這支隊伍拉起來的時候,張海天是總司令,項青山任第一路軍司令,蓋中華是第二路,蔡寶山第三路。后來東北義勇軍統一番號,項青山的部隊被編為遼寧義勇軍第二路軍。
這支雜色武裝膨脹得很快,成分也復雜:胡子、潰兵、農民、小生意人,什么人都有。但他們有一樣是日軍沒有料到的:極其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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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溝擒凌印清,拉開遼南抗戰序幕
1931年11月,項青山和張海天聯手打了一場漂亮仗。
當時日軍扶植漢奸凌印清搞所謂“東北民眾自衛軍”,妄圖以華制華,收買分化義勇軍。凌印清派人來招降,項青山將計就計,假意答應入伙。
11月2日,凌印清帶著十余名日本顧問和二百多偽軍大搖大擺開進三道溝。
當天夜里,項、張二人突然翻臉,一陣猛攻,生擒凌印清及全部日本顧問,偽軍或被殲或潰散。
這一仗干凈利落,日軍在遼南扶植代理人的計劃剛開頭就被打啞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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佯攻營口,沙嶺夜襲斃河野
進入12月,日軍仙臺師團佐藤支隊猛攻錦州,遼西走廊壓力巨大。
項青山和張海天率部猛撲營口,攻勢之猛讓日軍一時判斷不清虛實,以為義勇軍主力要來掏老窩。
佐藤支隊被迫回援,錦州守軍得以較為完整地撤出。這次行動,項、張二人的騎兵部隊制造出浩大聲勢,來去如風,打完就散,讓日軍以為當面之敵有四五萬。實際上他們就幾千騎。
1932年開年,1月16號那天晚上,項青山和張海天拉著三千六百多號弟兄,在沙嶺一帶布了個口袋陣,專等著來犯的日偽軍往里鉆。
這一仗打得干脆利落,帶隊的日軍軍官叫河野基英,后來傳來傳去傳成了大佐,其實這人當時就是個中尉,離大佐還差好幾級。
激戰過后,斃傷日偽軍一百余人,河野大尉被擊斃。沙嶺一仗規模不算特別大,但在當時東北全境淪陷的大背景下意義不一般,它證明了這些散兵游勇不但敢打,而且能打贏。
整個1932年,項青山、張海天等部在遼南與日偽軍交手數十次,一度收復臺安、盤山、牛莊等城鎮。
綜合各類史料來看,這支隊伍全年斃傷日偽軍約五百到八百人,其中日軍約占一二百。數字不算驚人,但在當時已足夠扎眼。張學良注意到了這支部隊,極為賞識,曾通令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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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關,收編,意外的終結
大勢終究不可逆轉。日軍在東北兵力越來越厚,各路義勇軍缺乏統一指揮和后方補給,逐漸被打散。
1933年5月,項青山率殘部西走入關,部隊先被東北軍騎兵第五師收編,他擔任騎三團團長。后來又劃歸龐炳勛的四十軍。
從獨當一面的義勇軍司令,變成別人手底下的一個團長,種種不適可想而知。
他骨子里還是那個綠林豪客的做派,不習慣官場應酬,也不大把軍規條令當一回事。
1934年2月末,河北廊坊火車站。項青山在一列悶罐車上,不知是想看看后面車廂里的弟兄,還是單純想透口氣,把身體探出了車門。然后,車廂某個部件猛烈撞擊,人當場就沒了。時年三十七歲。
沒有倒在沖鋒的路上,沒有死于暗殺或刑場,而是在一個普通的火車站,因為一個漫不經心的動作丟了命。
對于他這樣刀頭舔血十幾年、在遼南讓日軍恨得牙癢癢的人物,這個結局太突然,太沒有排面,也太像命運開的一個殘酷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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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部隊后來的走向同樣模糊。有人說在臺兒莊打光了,有人說跟著龐炳勛投敵被裹挾而去。確切的歷史記錄語焉不詳。
這支曾經在遼南大地上馳騁的武裝,最終消散在更大規模戰爭的洪流里,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回看項青山這一生,窮苦出身,當過巡警,蹲過大獄,嘯聚山林,然后在國家最危難的時候把槍口轉向侵略者。
他沒受過正規軍事教育,卻把日軍打得頭疼;他一身毛病,不在乎規矩,最終也因為不講規矩丟了命。他不是一個完美的英雄,身上有洗不掉的草莽氣和匪氣,但在民族大義面前,他站住了。
如今盤錦大洼還有老人記得項青山這個名字。他們說,那個人當過胡子,后來打鬼子,死得挺意外。
一個“意外”,道盡所有。出身草莽,心懷家國。亂世中的抵抗者,不必完美,但值得被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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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看項青山這一生,當過巡警,蹲過大獄,做過胡子,然后國難當頭,他把槍口轉向了日本人。他不是完美的英雄,一身毛病,結局也窩囊。可正是這樣的人,在當年東北淪陷的時候,真的站出來打過。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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