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們衡量一件事是否“有用”的標準變得特別單一,基本就是看能掙多少錢、能換來什么資源、能實現怎樣的人生跨越。
2026年5月,在成都理工大學,環衛女工李佳收到了研究生錄取通知書。
她第一時間給媽媽報喜,結果電話那頭先是長久的沉默,然后傳來一句“你考上有啥用”。
這話傳到網上,引發了無數人的共鳴。
其實李佳心里太清楚讀書“有啥用”了。因為只有大專學歷,她找工作處處碰壁。
2021年,她來到成都理工大學當環衛工。
每天清掃校園,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大學生,她藏了半輩子的讀書夢一下子被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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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家里兩個半大的孩子,她下定決心:與其天天催孩子讀書,不如自己先做個好榜樣。
從2025年4月開始,她凌晨5點就到崗干活,午休時別人刷手機,她就蹲在路邊刷題。
晚上9點哄睡兩個孩子后,她還要學習到12點,一天只睡5個小時,這樣的日子她堅持了整整一年。
最終,她成功考上了研究生,成為成都理工大學建校70年來第一個考上研究生的環衛工人。
很多人會直接用這把“尺子”去衡量:畢業后都36歲了,還能找到好工作嗎?
家里還有兩個孩子要養,這時候去讀書值不值?
于是乎,“你考上有啥用”這種話就脫口而出。
我們總是習慣替別人算賬、惋惜,卻唯獨忘了問問人家自己開不開心、滿不滿意,忘了尊重人家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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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做選擇時的第一反應不是“我喜歡嗎”“我向往嗎”,而是“這有用嗎”“這能寫在簡歷上嗎”?讀書要讀有用的書,社交要交有用的人,連興趣愛好都要問一句“能變現嗎”。當一切都被“有用”衡量,人的精神世界就會逐漸荒蕪。
李佳收到的不只是母親的質疑,網上也有大量聲音:“讀出來還是找不到好工作”“她老公太慘了”。這種對“偏離者”的冷嘲熱諷,本質上是一種社會暴力——它在警告所有人:別妄想走自己的路,否則這就是你的下場。
我們越來越接受不了“慢”,接受不了“試錯”,接受不了“走了彎路”。35歲被裁員就像被判死刑,30歲沒結婚就像有原罪。這種零容忍,讓人活得如履薄冰,不敢有半點“多余”的嘗試。
過去幾十年,“讀書改變命運”是一個被反復驗證的敘事。
但如今,學歷貶值、就業內卷、房價高企,讓這條通道變得越來越窄。很多人發現,即便按部就班地努力,也未必能過上“標配人生”。
以前,生病有單位、養老有子女、失業有兜底。現在,越來越多的風險被轉嫁到個人頭上。社保要自己交、養老金要自己存、職業危機要自己扛。這種“一個人就是一個公司”的生存狀態,讓人不得不時刻計算“投入產出比”,因為一步踏錯,可能就沒有安全網了。
打開手機,到處都是“30歲年薪百萬”“25歲買房”“從大專到985碩士只用了半年”的敘事。這些信息制造了一種錯覺:別人都在飛速前進,只有你在原地踏步。這種“相對剝奪感”,是焦慮最強的催化劑。
于是焦慮變成了:不是我不努力,是努力也沒用——那還要不要努力?
有人會問,讀書真的有用嗎?一個人想提升自己,追求更好的生活,難道有錯嗎?
現實確實很殘酷,36歲的研究生,還帶著“曾當過環衛工”的標簽,在職場上可能還是會遇到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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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能因為現實殘酷就認命嗎?
能因為可能無法實現階級跨越,就連嘗試都不允許嗎?
能因為最終可能還是平凡人,就認為當下的努力毫無意義嗎?
當然不能。我們最不應該做的就是潑冷水,因為這太容易了,不用付出任何代價,還能顯得自己“清醒”“務實”。
可這盆冷水潑下去,澆滅的是一個追夢者的熱情,是那簇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之火。
李佳說得很平靜:“我也沒想靠這個改命,就是圓自己一個讀書的夢。”
這句話里,藏著一種對抗焦慮的力量——把目標從“改命”降維到“圓夢”,把期待從“外界認可”收回到“自我滿足”。
她沒有被“有用主義”綁架,沒有被“標準化人生”裹挾,也沒有被“你考上有啥用”擊垮。
她只是在自己平凡的生活里,為自己點了一盞燈。
這盞燈也許照亮不了多大的天地,但它能照亮她自己,照亮她的孩子,照亮每一個在焦慮中掙扎的人。
這,就是最大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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