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擺渡·十年》6集已閱,十年了,怎么還是那個窮哈哈的味兒?“窮”但用心,故事也依舊是熟悉的風味。
名義上是中劇,一集只有二十分鐘,但除去時長之外和長劇基本無差別,四舍五入就是一集切成兩集播。
來,展開說說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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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年版世界觀
十年后,趙吏推開444便利店/咖啡館的門,《君生我未生》的音樂響起,故人滄桑長久待,相逢那一剎那,還挺暖的。
但這貨說他不是趙吏,說他叫趙恒之。
不是擺渡人,只繼承家族的守夜人傳統。
這個設定就像換新皮膚,本質魂沒換,但換了身份和個性,迭代了新出廠設置。
他究竟是趙吏(失憶梗版本),還是無名魂魄轉世,還是別的設定?目前尚未揭曉,但角色風味和功能上,做到了“既是,又不是”的雙重感,是三人組的宿命感、熟悉感,但又加了新鮮風味。
好比故人cosplay,有情懷又有點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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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來的九天玄女婭,正在漸漸變成“人”,肉身會蒼老、會衰朽。
苦短人間十幾年,是和愛人廝守的黃粱一夢、更天長地久,還是在九天做神女、世世代代千秋萬歲更寂寞。
玉貞的容顏不腐,講的是吸引力變現為“神鬼奇談界”的能量來源。
而她的手下,游走在二次元男友和三次元充值之間的誘惑,引誘小姑娘掏空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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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玄女婭,在人間日益失去神力,玉貞則靠網絡變現出“神力”,此消彼長的得失,放在神鬼-網絡-人間三位一體的結構中。
講注意力經濟、講人心人性,古老寓言照進不一樣的次元既視感,挺有意思。
李雷和韓梅梅這段似乎只出了皮面,引出整體設定,沒有他們這個小單元自己故事的底。不知是時機未到、預備后續翻大底,還是壓根沒底、僅僅是沒頭沒尾的開胃小菜。唯一長在我笑點上的“我為她學了這么多年英語”,總感覺后續還應該再反轉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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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觀層面,三部《靈魂擺渡》中的冥界,很有意思,年會像地產保險公司打雞血畫風,“我主阿茶”是個小姑娘模樣,很多年前趙吏就拿個Iphone18亂嘚瑟,主打一個群魔亂舞。
延續著傳統“地獄”的階層講述,但又諧謔加入了作者性的調侃、諧謔內容。
既古又今,既傳統又怪誕,既古老又先鋒。
都市靈異傳說的驚悚感,和諧謔調侃的“癲”感,貪嗔癡、喜樂悲,怪誕熔于一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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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擺渡·十年》中,前六集大體沿用原世界觀,但冥界世界觀的展開,似乎被封印了不少;不知是進度條未到,還是404壓力之下的隱形。
不過從復讀生母子和姑獲鳥夫婦的故事來看,《靈魂擺渡·十年》講故事“扒皮抽筋見真心”的功夫依舊在,依舊是恐怖面目中翻出溫情里子。
孤魂野鬼惆悵飄蕩迷茫中,心里嘆出一口惦念、一口牽掛、一口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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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從工具到靈魂
復讀班母子的故事,煤氣中毒而亡的復讀生,生前活在壓抑的“唯一目標論”中。
他死后成了魑魅魍魎中的魎,不知自己已故,日日重復著死亡那一天。
劇中第一次重復,他的房間密密麻麻貼著鮮紅標語,粘著進度表,卡著無數輔導書和演算草稿,他最喜歡的喬丹海報,臉被“高考加油”的大紅紙擋住。
這就是具象化的唯一目標論,籃球不可以,興趣愛好不可以,一切時間精力都要讓渡于一件事情。
他的身體,不再是身體,而成了工具。
成了完成學習任務、考上一本、讓媽媽揚眉吐氣有盼頭的工具。
某種意義上,他整個人生,都變成了學習機器,變成了母親“望子成龍”的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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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含辛茹苦、節衣縮食、供他復讀,深夜小爐子熬雞湯,沉沉睡去,湯撲滅了火,引發煤氣中毒。
彼時還在復習功課的孩子,究竟是看書太困倦未曾察覺,還是有心離去、就毒順勢呢?怎么理解都可以。
劇中第二次重復這一夜時,孩子腳步虛浮,房間中的一切都像在無力的馬賽克中,忽隱忽現忽閃。母親愛孩子的剁雞聲,甚至都聲聲顯得猙獰。
這是“雙重無力”的具象化,常見的恐怖片虛化手法,和孩子學到盡頭、不堪重荷的無力,達成了從氛圍到內里、從死后狀態到生前心理的高度一致。
挺讓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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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青和趙恒之找到這位母親時,我一度分不清她是人還是魂。
她在兒子亡故后,過得也很像鬼魂。
風吹動窗簾,已成魎的已故兒子,和活在萬千自責悔恨中的母親,人不人鬼不鬼親不親,一聲嘆息。
趙恒之和夏冬青,為讓孩子釋懷、為讓母子完成彼此雙方的夢想,帶母親去看孩子打球。
孩子是魎、可以白天出現,趙恒之帶領眾人出現時眾人還嘀咕“為什么這么晚打球”,故事中的設定是鬼魂靈魂常規情況下無法在白天出現。
我一度覺得,如果認為這位母親也是靈魂,靈魂和魎類別不同,彼此深深惦念、卻咫尺天涯、相伴不相見,也可以是很具象化的“骨肉親情卻看不見真實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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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借冬青的身體打球,彼時我還在想,母親從未看過他打球,他如今又是冬青的臉,母親如何認得?需要趙恒之畫個符么?還是需要別的什么設定?
很快,母親熱淚盈眶“我好像看見我兒子了”,我幡然醒悟,對啊,什么都不需要,她就是會認得。
她一定認得。
用身體做工具時,愛是太沉重的期盼,幾十斤書包壓彎孩子。讓愛回到靈魂本身,愛才是自由的。
《靈魂擺渡》系列,常常是恐怖為表、溫情為骨的靈魂故事,是無可奈何花落去的情感寄托。
講不幸的壓抑,更講愛和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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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從迫害到救贖
姑獲鳥這個故事,非常純正的靈擺味兒,很典型的恐怖故事反轉溫情。
(復讀生故事比較不恐怖)
種種敘事的小抓手,嚴絲合縫前后對應著不同的解釋,看起來是“妖物鬼怪迫害”的,其實是親人愛人的拯救。
丈夫開車,載著懷孕妻子,妻子愛聽恐怖童謠“一個人活,兩個人死”,意外之后,活著的到底是誰?鏡中人是鬼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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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反轉得挺漂亮。
反轉前后,同一細節,冷暖色調有截然相反的不同解釋,安排得都挺工整。
比如鏡中出現男人的臉,在TA的理解中是“鬼”糾纏,其實是真實的自己的臉。
比如“敲錯門”的女生見鬼的表情,比如眾人奇怪的眼光。
比如他在和媽媽電話中爭執的“我沒瘋”,比如“一個活兩個死”等等。
所謂的“追著殺”,其實是拯救。
丈夫在巨大創傷之下,認知紊亂,執念瘋魔,自己穿著妻子的孕婦裝扮,自己四處躲藏“孩子爸爸要抓我們下去陪他,我們一定不能被找到”。
我挺喜歡這一筆寫法,寫“人如鬼”,寫得挺有心理學的病理依據,有長情執念的人間溫度。
他所謂瘋和鬼話,并不是亂七八糟叫人害怕,剝開恢詭譎怪面目,見赤子心、見清心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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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這個故事中也出現了“妖物”姑獲鳥,傳說中的姑獲鳥,由失去孩子的女人所化,怨氣凝結,傷人嬰孩。
(隔壁唐詭宇宙出現了姑獲鳥的另一個名字,夜游女)
這版姑獲鳥成妖,執著的不是怨氣,而是試圖喚醒催眠自己的丈夫,希望他好好繼續走人間路。
這就將一類女性在巨大痛苦后的妖魔化道路,更改為,縱使身如妖魔,心如天使。
在怨恨和愛之間選擇后者。
姑獲鳥當真是妖物嗎?她扇著巨大翅膀,抱著嬰兒,在圣光中出現,一如神祇一如天使。很具象化的一念神魔、念念神魔。
《靈魂擺渡》從來都是人間寓言,以神鬼妖怪之事,講人間愛恨貪嗔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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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心結語
趙吏如今不是趙吏,而成了大學輔導員/守夜人家族er趙恒之,不再拉風畫著小眼線開著大破車晃悠,夏冬青如今有了歲月的痕跡,444便利店已成咖啡館,但依舊是熟悉的靈魂擺渡風味,乍看在講恐怖故事,其實在講泅渡。
被困執念的魑魅魍魎人間事,愛恨情仇怨憎會求不得,苦別離、長相憶,念念悵悵淚下,一念執迷而成癡,成幻,成妖,成魂。夏冬青和趙恒之找到他們,并不為一鍵消除,總在故事中看破心結。
所謂度化,其實未必是一種法力,而是共情、共鳴,理解然后釋然,嘆惋但哀而不傷,憶而不癡,愛而不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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