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再次醒來，已經是深夜。
病房里很暗，只有儀器發出微弱的滴答聲。
我動了動手指，發現手背上扎著點滴。
床邊坐著一個人。
霍宴單手撐著額頭，閉著眼睛，眉宇間透著深深的疲憊。
聽到我翻身的動靜，他猛地睜開眼。
“醒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下意識地想伸手探我的額頭。
我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霍宴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慢慢收回手，臉色沉了下來。
“蘇念，你是不是瘋了？”
“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就為了讓我愧疚？”
他站起身，語氣里帶著熟悉的傲慢。
“我承認，沒注意粥里有花生是我的疏忽。”
“但你是個成年人，長了嘴不會說嗎？非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來試探我？”
我看著他，心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說完了嗎？”
我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隨時會散去的風。
“說完了就出去，我想休息。”
霍宴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前世，只要我們吵架，我總是哭著質問他為什么不關心我。
他習慣了我的歇斯底里，習慣了我的糾纏。
如今我的平靜，反而讓他感到了不安。
“你……”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
口袋里的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專屬林夏的鈴聲。
霍宴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立刻變得柔和。
他接起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怎么了夏夏？又做噩夢了？”
“別怕，我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他看向我。
“夏夏一個人在酒店害怕，我把她接到我們公寓暫住了。”
他理直氣壯地宣布了這個決定。
“她只是個小女孩，你別多想。等她情緒穩定了，我會讓她搬走。”
我閉上眼睛。
“隨便。”
霍宴似乎松了一口氣。
他以為我的妥協，是和好的信號。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讓張助理來辦出院手續。”
他走到門口，又停頓了一下。
“分手的話，以后別再提了。”
“這輩子雖然不愛你，但是我會給你想要的名分。”
門關上了。
我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分手，我不是在提議，而是在通知。
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名分。
第二天上午，張助理來接我出院。
他看著我脖子上的紗布和手臂上的繃帶，欲言又止。
“蘇小姐，霍總今天有個重要會議，實在抽不開身。”
我點點頭：“沒關系。”
回到公寓，推開門的那一刻，我以為走錯了地方。
玄關處，原本屬于我的米色拖鞋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粉色的卡通拖鞋。
客廳的茶幾上，散落著各種零食和時尚雜志。
陽臺上，掛著林夏的碎花裙。
這里曾經充滿了我和霍宴前世今生的回憶。
現在，被另一個女人輕而易舉地入侵了。
林夏從廚房里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水。
看到我，她瑟縮了一下，像只受驚的小鹿。
“蘇姐姐，你回來了。”
她手里拿的，是我最喜歡的那個手繪馬克杯。
那是霍宴前世親手給我畫的，杯底還刻著我的名字。
“霍總說，這個杯子空著也是空著，就讓我先用了。”
林夏小聲解釋，眼神里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我換上備用的拖鞋，走到她面前。
沒有發火，也沒有質問。
我直接從她手里拿過那個杯子。
然后，走到垃圾桶旁，松開手。
“咔嚓”一聲脆響。
杯子碎成了幾瓣。
林夏嚇得尖叫了一聲。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霍宴大步走了出來。
“蘇念，你在干什么！”
他一把將林夏拉到身后，怒視著我。
“她只是用一下你的杯子，你至于發這么大脾氣嗎？”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
“臟了，不想要了而已。”
霍宴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煩躁和不解。
“你非要把家里搞得烏煙瘴氣才甘心嗎？”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臥室。
“我收拾幾件衣服就走。”
“不打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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