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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是一面,產業是另一面。
最近,追覓創始人俞浩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抖+包”。
在短短一個月內,他先是在社交平臺炮轟“不喜歡追覓的人都是loser”,隨后又拋出“造車比造掃地機器人簡單多了”的驚人之語。當輿論炸鍋,這位創始人又迅速滑跪道歉,自稱“腦子抽掉了”。
這一連串操作,讓許多人將他視為又一個賈躍亭式的忽悠者。但也有人,尤其是商業觀察圈里的老手,給出了截然相反的判斷:
“俞浩雖然有爭議,但這個人非常通透。他表現得網紅,只是策略而已。”
這種判斷有一個鋒利的視角:它不把俞浩的“狂”看作性格缺陷,而看作一種刻意的商業策略。用個人IP當流量杠桿,用極端言論撬動公眾注意力,本質上是在用最低成本的傳播方式,對沖造車業務巨大的資本渴求。
在這個流量戰場上,不講體面,只講占領。從這個維度看,俞浩確實“通透”——他不被傳統企業家的人設綁架,深諳傳播的底層邏輯。
但這只是硬幣的一面。翻過來,會看到截然不同的紋路。
通透分兩種。一種是看透流量規則的通透,一種是看透產業本質的通透。俞浩目前展現的,更多是前者。
那句引發軒然大波的“造車比造掃地機器人簡單”,邏輯上根本站不住腳。汽車工業的供應鏈深度、安全冗余、法規門檻,跟消費家電完全不在一個量級。如果這話是為了制造話題而刻意降維表達,那是一種表演式的精明;如果他內心真信了這套邏輯,那就不是在玩流量,而是在用流量的邏輯欺騙產業的邏輯——這會資源錯配栽大跟頭。
更值得追問的是,追覓造車的“反面”,刻著兩個繞不開的硬傷。
第一,生產資質懸而未決。追覓宣稱的“輕資產”模式——找車企代工、做“定義”和“改裝”——需要極強的話語權和整合能力。現實是,奇瑞、江淮等潛在合作方相繼否認合作,這條“輕資產”路徑的第一步,就踩在棉花上。
第二,資金鏈像一根繃緊的弦。掃地機器人主業正在被石頭科技、科沃斯兩面夾擊,而造車是公認的百億級資金黑洞。追覓近三年沒有新融資披露,媒體開始頻繁使用“崩老頭”這個詞——形容一種依靠高估值故事吸引地方政府投資,而非靠賣車賺錢的模式。
這引出了一個更尖銳的拷問:如果“表演”是策略,那么面具下的“里子”準備好了嗎?
要判斷一個人的“通透”是全局的還是局部的,就得問他兩個要命的問題:
第一,他對造車的關鍵卡點——比如生產資質、供應鏈整合——有沒有真正清晰的時間表?
第二,在資本端,除了地方政府這條“崩老頭”路徑,他還有沒有第二條獨立融資的能力?
這兩個問題的答案,比他在鏡頭前說過什么,更能定義追覓的未來。
輿論場正為追覓勾勒出一個清晰的十字路口:一頭通往“小米式”的生態逆襲,另一頭滑向“樂視式”的生態化反。這兩種可能性,分別對應著追覓的正面與反面。
正面是流量戰場上的降維打擊。俞浩深諳注意力經濟的規則,把自己變成一個可以被人隨意調侃、裁剪、傳播的“公共素材”,用極低的成本維持著追覓在造車長跑中的存在感。這種不擰巴,是一般把面子看得比命重的創始人做不到的。
反面是產業戰場上的升維困境。汽車工業不相信個人IP,它只相信毫米級的工程精度、千億級的資金厚度和十年起的耐心長度。沒有這些,流量的狂歡過后,留下的可能只是一地雞毛。
界面新聞將追覓比作“樂視”,36氪稱俞浩為“抖+包”,中國經濟網直指“崩老頭”模式——這些媒體的質疑,并非全無道理。它們共同指向一個核心矛盾:僅靠網紅式的營銷,跨不過造車這場需要真金白銀和長期主義的生死局。
最終,追覓面臨的,可能是俞浩個人意志與產業客觀規律的一次對賭。
如果他只是把“狂”當作策略,骨子里對造車的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有清醒的認知和應對方案,那這種“表演式通透”或許能成為追覓獨特的競爭武器。但如果他在流量里沉浸太久,開始相信自己的表演,把產業規律也看作可以隨意解構的對象——
那么,流量成就了他,也終將反噬他。
市場正在拭目以待。而我們判斷一個人的智慧,不是看他如何對待自己擅長的事,而是看他如何對待那些他不擅長、但正在拼命跨入的領域。
在此之前,所有高調的言論,都只是硬幣拋向空中的那一面——落地的瞬間,才知道正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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