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苗寨,女子出生自帶情蠱,成年后種與心上人。
得情蠱者,財運亨通,平步青云。
但情蠱種下后,苗女需日日與心上人見面。
否則,蠱蟲就會啃噬她的心臟。
陸禮陪助理季薇薇參加煙花大會的時候,我已經疼得在地上抽搐。
陸母在客廳,擔憂地給陸禮打去電話。
阿禮,你快回來吧,宋瑾好像快疼死了。
你老是這樣,就不怕她跟你分手啊?
陸禮漫不經心地開口:
放心吧媽,薇薇找人問過了,疼不死人的。
煙花大會一年才一次,薇薇今天看不到就得明年了。
再說了,宋瑾的情蠱都給我了,沒有我她會痛不欲生,她離不開我的。
我爬到床邊,用銀針給十指放了血,才暫時緩解疼痛。
心里又酸又澀,這是陸禮第九十九次因為陪季薇薇沒和我見面。
我沒告訴他,滿一百次后,情蠱反噬,被種之人將肝腸寸斷。
……
疼痛再次席卷全身,心口疼得喘不過氣。
我蜷縮成一團,拿起細長的銀針,卻無從下手。
十個指尖,密密麻麻地全是針眼,沒一塊好肉。
每一個針孔背后,都是陸禮失約的證據。
我不記得疼昏過去了幾次。
直到深夜,陸禮才從外面回來。
迷糊間,脖子被人托起,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
陸禮單膝跪在床邊,動作很輕,像是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睜開眼,身體本能地朝他傾去。
蠱蟲得到撫慰,一瞬間,痛感盡失。
十根手指都被血痂糊住,陸禮低下頭,心疼地吹了吹。
阿瑾,還疼嗎?
不要再這樣傷害自己了,下次等我回來。
沒有下次了……
陸禮,沒有下次了。
陸禮手上的動作頓住,眉頭不動聲色地皺起來。
阿瑾,你不能仗著我的愛,就想365天都把我拴在身邊。
嘴唇翕合幾次,我渾身顫抖,卻說不出來話。
七年前,我在苗寨下的河谷里撿到陸禮。
他渾身是傷,命懸一線,我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三個月。
五年前,陸禮從長老口中得知了情蠱的秘密。
他向我表白,求我把情蠱種與他,我猶豫了很久。
得情蠱者,財運亨通,平步青云。
代價是必須日日見面。
陸禮割破了手掌,以血為誓:
阿瑾,我心甘情愿,你我二人此后生生世世不分開。
現在,他站在我身邊,怪我以愛為挾糾纏他。
喉嚨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又哽又澀。
不是的,是下一次……
我的話沒說完,陸禮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屏幕,示意我噤聲。
薇薇,怎么了?
別著急,你慢慢說,我聽著呢。
好,我馬上過來,別怕。
陸禮慌亂起身,連外套都忘了拿。
阿瑾,薇薇家燈泡壞了,她怕黑,我去看看她。
他敷衍地摸了摸我的頭,指著桌上那個塑料袋。
還沒吃飯吧?給你帶了菜,記得吃。
說完,他快步走了。
我抿住嘴唇,強忍著不讓淚水涌出。
腳踩下床,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腳底傳來。
那根銀針刺穿了腳掌,血染紅了地毯。
我沒哭,狼狽地走到桌邊。
頭頂的燈,忽明忽暗地閃爍著。
上個月我房間的燈泡就壞了,陸禮說幫我換。
我催了他三次,中途自己換了一次從梯子上摔了下來。
那時他在海邊,陪季薇薇看落日。
直到現在,這燈泡依舊壞著。
我打開了那個塑料袋,里面都是海鮮。
而我,對海鮮過敏。
五年前,陸禮剛開始創業。
我陪著他四處應酬,投資方夾了一碟蝦給我。
為了不駁對方面子,我一聲沒吭硬吞了下去。
應酬結束后,我全身起紅疹,過敏性休克。
送去醫院搶救了一夜。
出來時,陸禮握著我的手,眼睛哭得又紅又腫。
他說不會再讓我碰一點海鮮了。
而現在,他只記得季薇薇最愛吃海鮮。
我突然覺得好累,不想再吃了,也不想再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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