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開車門的手停住。
“單位安排巡查,我順路過去看了看。怎么了?”
“看見熟人了嗎?”
她轉過身,語氣不耐。
“寧和,你是不是又在猜?孩子剛考完,你非要在校門口找不痛快?”
兒子看看她,又看看我。
“媽,爸爸只是問一句。”
江悅立刻換了口氣。
“澤澤,媽媽不是兇你。你爸最近壓力大,我理解,可一家人不能總互相懷疑。”
她把一家人三個字說得很重。
我差點笑出來。
回家路上,她主動說海邊去不了了。
“單位臨時有接待,我還得帶一個同事家的孩子去省城復查資料。你們爺倆自己在京州逛逛。”
兒子的笑淡了。
“媽,你之前說請了年假。”
“計劃趕不上變化。你都十八了,別像小孩一樣纏著媽媽。”
兒子低頭看手機。
我說:“同事家的孩子叫什么?”
江悅從后視鏡里看我。
“你問這個干什么?”
“怕你又弄錯考場。”
車里安靜下來。
她把車停進地庫,剛熄火,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立刻下車接。
我隔著車窗聽見她壓低聲音。
“阿儒,你別急,杭杭資料我親自盯。她們什么都不知道。”
兒子抬起頭。
“爸,阿儒是誰?”
我握住他的手。
“一個很快就會知道自己不該碰別人東西的人。”
第二天上午,李儒來了我家。
他穿著淺色西裝,手里提著一盒燕窩,站在門口笑。
“寧哥吧?悅悅讓我來拿一份資料。她說你在家。”
我沒讓他進門。
“哪份資料?”
他像進熟門熟路的親戚,抬手就要按密碼。
“就是孩子的獲獎證明。杭杭升學要用,悅悅說放在書房第二個抽屜。”
我看著他按出四個數字。
門鎖提示錯誤。
他臉上的笑僵了片刻。
“密碼換了?”
“這是我家。”我說,“你為什么知道舊密碼?”
李儒把燕窩往門邊一放,聲音放軟。
“寧哥,大家都是男人,別把話說難聽。悅悅在你這邊有責任,在我那邊也有難處。兩個孩子都要前途,澤澤是男孩,學藝術將來有口飯吃就行。杭杭不一樣,她是李家獨苗。”
我問:“這話是江悅教你的,還是江建國教你的?”
他臉色變了。
“你見過爸了?”
一個爸字,叫得比我這個被罵過的女婿還順。
兒子從房間出來,手里還拿著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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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他是誰?”
李儒掃他一眼,笑了。
“澤澤吧,長得真乖。你媽總說你聽話,不像杭杭有主意。叔叔今天拿點資料,用完就還。”
兒子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
“我媽?”
我把他拉到身后。
“李儒,趁我還愿意好好說話,拿著你的東西走。”
李儒往屋里看。
“寧哥,你占了她這么多年,也該懂事。悅悅說了,房子以后還是給你住,錢每月也會打。你別鬧到孩子面前,鬧大了難看的不是我。”
電梯門開,隔壁張叔買菜回來,聽見最后一句,腳步慢了。
李儒立刻提高聲音。
“我知道你舍不得悅悅,可法律上我才是她的丈夫。你再霸著她,對兩個孩子都不好。”
張叔看我的眼神變了。
兒子攥著畫冊,紙頁被他捏出皺痕。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再說一遍,你來拿誰的資料?”
李儒臉上的得意收住。
“你錄音?”
“怕你忘了自己剛才承認過什么。”
我關上門前,他突然喊:“寧沅澤,你媽早就說了,你不是李家的親兒子。你要怪,就怪你爸沒本事留住女人。”
門合上的瞬間,兒子手里的畫冊掉在地上。
他問我:“爸,他在說什么?”
我蹲下去撿畫冊。
“他在撒謊,也在害怕。”
兒子看著我。
“那媽呢?”
我沒法立刻回答。
江悅晚上回來時,兒子坐在客廳等她。
他把那盒燕窩放在茶幾上。
“媽,李儒是誰?”
江悅先看我。
“你讓他來家里的?”
我說:“他自己知道密碼,也知道書房抽屜。”
她揉了揉眉心。
“他是我一個同事的親戚,家里孩子升學,托我問資料。你們別想太多。”
兒子站起來。
“他說你是他妻子。”
江悅沉下臉。
“寧沅澤,大人之間的玩笑話你也信?你剛考完,不要把心思放在亂七八糟的事上。”
“他說李嘉杭是你女兒。”
她把外套扔到沙發上。
“誰教你這樣審問媽媽的?是不是你爸?”
兒子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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